第35章 遁走幾乎是同一時間，樓下也點了火。
鬆枝柏葉沾了桐油，遇火就著，火苗子“呼”地躥起來，順著木樓的基座往上爬。
陳掌櫃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帶著一幫人的吆喝。
“屠龍道長——火可燒起來了——您慢慢破陣，不急——”
“到了地府，爺會給你燒些紙錢的！”
華兵和屠龍如今哪那閑工夫搭理他們。
隻見那火焰一撞上水幕，整個屋子瞬間成了個蒸籠。
水汽被火一逼，翻湧著往上蒸騰，屋裡的桌椅闆凳開始跟著晃。
“媽的——”華兵暗罵一句，“忘了這玩意有水蒸氣了。”
屠龍扭頭看他：“什麼？”
華兵一邊維持著印訣，一邊恨恨道：“水陣！水克火，可火也能蒸水！陣紋是擋在外麵了，可這屋子成了蒸籠。再這麼蒸下去，咱們恐怕沒被燒死，先被蒸熟了。”
屠龍臉色一變，伸手探了探水汽，果然燙得他一縮手。
華兵有些懊惱。
他方才布陣隻想著水克火，把火擋在外頭就萬事大吉，愣是忘了火跟水碰在一塊兒，最要命的是中間那層蒸汽。
這陣撐不了多久了——撐得越久，屋裡越熱，到最後他跟屠龍兩個人就跟籠屜裡的包子似的，皮都得蒸爛了。
可也就是這一蒸，蒸出了轉機。
那禿頂老道布的陣，靠的是四十九道鎮符和三十六枚銅錢硬堆出來的密度。
火一燒，陣紋往裡縮；水陣一頂，陣紋往外彈。
兩股力道在陣紋裡頭較著勁，本就撐得勉強。
如今水陣蒸出來的熱氣，比單純的水幕更烈，熱汽一衝，陣紋裡頭那些符籙撐不住了，開始抖。
屠龍也看出名堂了，立馬把目光集中在窗外。
“師弟！這陣似乎在鬆動！”
華兵“嗯”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
他等的就是這個。
“再等——再等一等——”
華兵咬著牙，把全身的勁兒都灌進印裡去。
水幕厚了一層，蒸汽更濃了，他整張臉被熱氣蒸得通紅，嘴唇都起了皮。
“師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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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我？”
屠龍扭頭罵了一聲：“屁話！這時候還問這個？”
“那就好。”
華兵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兩排白牙。
“陣紋越來越不穩定了。待會兒一旦有漏洞，師兄你一把抓住我，別鬆手。”
屠龍說了聲好，同時運功，試著幫華兵暫時抵擋一下熱氣，緩解一下他的壓力。
忽然，外頭傳來轟隆一聲。
緊接著，窗框上的陣紋猛地一亮，“啪”地裂開一道似有似無的裂縫。
“就是現在！”華兵暴喝一聲。
屠龍立馬收功，右手攥住華兵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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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兵左手掐訣，右手五指朝天，口中急念：“陰陽順逆，二至還歸。八門通遁，急急如律——敕！”
最後一個字出口的瞬間，他腳底猛地一蹬地。
兩個人影“嗖”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水陣沒了支撐，瞬間“嘩”地一散，火苗子從四麵八方湧進來。
接著，“轟——”一聲巨響，木樓整個兒垮了。
碎木、瓦片、火星、黑煙，衝天而起，把半邊天都燒紅了。
外邊的陳掌櫃見狀，大笑道：“哈哈哈哈——屠龍道長，一路走好——”
這一嗓子嚎出來，周圍的人也跟著開始了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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