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號鬼，一擁而上，他姓陳的再有法寶，能擋得住？”
王三連忙解釋：
“怎麼沒想過？我們試過，不止一次。有一回，湊了五十多號弟兄，趁著月黑風高，一起往那棟樓沖。結果不知哪來個禿頭老道站在樓門口，手裡捏著麵銅鏡，對著我們一晃，一道白光掃過來，沖在前頭的十幾個弟兄，當場就散了。我跑得快，躲在溝裡才撿了條命。從那以後，誰還敢去？都是鬼，可鬼也怕死啊…”
說完，王三把腦袋垂下去，兩隻手絞在一起，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看著倒真像那麼回事。
屠龍聽完，眼神再次凝聚殺意。
“說完了？”
王三哆嗦著點了點頭：“說、說完了。小的知道的，全說了。”
屠龍“嗯”了一聲，彎腰把桃木劍從地上拔起來，就要動手。
“行。那貧道送你一程。”
王三“嗷”一嗓子就往地上撲，腦袋磕得石闆“砰砰”響：“道爺！道爺！小的句句屬實啊！您不能——”
劍尖已經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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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別急。”
一隻手橫過來，兩指夾住了桃木劍劍身。
屠龍側過頭，問道：“師弟？”
華兵笑眯眯地朝王三努了努嘴：“師兄，你聽他方才說的——幾百號鬼，漫山遍野，有一回還湊了五十多個去沖樓。你想想，這不現成的一支隊伍？”
屠龍也不傻，慢慢把桃木劍從華兵指間抽回來，往地上一杵，下巴微擡。
“你是說，利用它們動手？”
華兵打了個響指：
“師兄果然聰明。有德報德，有怨報怨。這滿山的冤魂，個個都是姓陳的手底下出來的。讓他們自己去找姓陳的和村民討債，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理來。”
“到時候，大師兄那邊也好交代——不是咱們動的手，是苦主自己尋上門來的。就算官軍追究，那也是‘民怨沸騰，冤魂索命’，關茅山什麼事？”
屠龍聽完，心裡覺得師弟這個辦法雖然有些損，但是確實不錯，於是收起桃木劍，嘴裡哼了句：““你個小狐狸。”
華兵拱手：“師兄過獎。”
屠龍兩手抱臂，斜靠在石壁上，偏頭看華兵：“那萬一——這鬼說的是假的呢？回頭咱們前腳放他出去，他後腳就去姓陳的那兒告密。怎麼辦？”
這話一出，王三整個鬼都僵了。他腦袋貼著地，眼珠子卻拚命往上翻，想去看華兵的臉。
華兵也低頭看他。
四目一對，華兵笑得那叫一個和藹可親，蹲下身來，伸手在王三肩膀上拍了拍。
“老王啊。”
王三哆嗦著應了一聲：“道、道爺…”
“我師兄的顧慮，你也聽見了。”華兵的手擱在他肩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王三趴被這一拍嚇的魂都快飛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道爺明鑒！道爺明鑒！小的願意交出一魂作質，若有一句假話，任由道爺處置，魂飛魄散，絕無怨言！”
華兵一聽，算是滿意。
這糊塗鬼，倒不算太糊塗。還知道交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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