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笑,嚇得胡扒一一個激靈差點栽倒,雪麗楊猛吸一口氣,王胖子手一抖,探陰爪“哐當”砸在鼎沿上。
徐浪眼風一掃,瞬間鎖定了笑聲來處……
十八道黑影懸在穹頂,排成詭異陣勢,靜得不像活物。每一團影子裡都凝著一團散不開的陰氣,沉甸甸壓著人胸口。
胡扒一他們還在懵,王胖子已“嘩啦”一聲把湯姆遜拽到胸前,槍口直指殿頂;
雪麗楊反手撐開金罡傘,傘麵“啪”地繃緊;
胡扒一更絕,手忙腳亂摸出個黑驢蹄子,攥得指節發白……
“不是黑星。”徐浪聲音不高,卻穩得像塊石頭。
黑星,是相術行話,專指遊盪的陰魂。有些地方也叫“鬼星”。
風水行當裡,忌諱直呼“鬼”字,怕招惹。
普通人若時運低、陽氣弱,撞上黑星,肩頭三昧真火當場就被撲滅,命懸一線,跟風裡殘燭沒兩樣。
可真要論兇險……
撞上黑星已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若聽見黑星發笑……
那才是真正的禍臨門楣。
老輩人講得明白:死屍穿大紅、喪服一身純黑、還有死人帶笑,三者俱是大兇之兆,沾上就難逃一劫。
黑星帶笑?那可真是兇上加兇了。
胡扒一剛嚇得連黑驢蹄子都掏出來了,一聽徐浪開口說“不是黑星”,肩膀立馬鬆了一截。
厲鬼怨靈,向來最瘮人。
可要不是黑星,那就是活物……活物好辦!手裡這把湯姆遜,立馬就成了保命的寶貝。
他麻利地收起黑驢蹄子,順手抄起衝鋒槍,槍口朝上,指節綳得發白。
“是雕鴞?”他側頭問徐浪,手電筒光已“唰”地掃向大殿穹頂,來回晃著。
雕鴞就是貓頭鷹,老話叫夜貓子、夜梟,叫聲聽著喜慶,其實瘮得慌……
老胡誤認成它,也不奇怪。剛才那聲笑,真夠難聽的。
話音還沒落,他後脖頸一涼,整個人猛地一顫。
王胖子和雪麗楊也同時僵住,汗毛全豎了起來。
原來胡扒一那道狼眼手電筒,偏巧照準了殿頂懸著的一團黑影……
是個穿大紅吉服的人。
衣裳鮮紅刺眼,像是剛辦完喜事的新娘裝束。
滿頭黑髮垂下來,嚴嚴實實蓋住臉,隻露出一點下巴尖兒。
更瘮人的是,她脖子歪得離譜,腦袋低垂著,角度根本不像是活人能扭出來的。
光是這麼一瞧,就夠人腿軟。
偏巧這時,那紅衣女人喉嚨裡又滾出一陣笑……
尖、細、拖著顫音,像指甲刮過青磚,聽得人頭皮炸開。
王胖子“嗷”一聲差點坐地上。
進芸南蟲穀前,陳瞎仔跟他們幾個講過不少老規矩,還編了段順口溜,誰聽了都忘不掉:
“發邱印,摸金福,護身不護盜墓;
窨子棺,青銅槨,八字不硬勿近前;
豎葬坑,匣子墳,搬山卸嶺繞著走;
赤衣兇,笑麵屍,鬼笑莫如聽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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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一幕,全對上了。
以前胖子還當陳瞎仔是嘴皮子耍得溜,算命糊弄人的老江湖;
現在倒好,臉被現實啪啪扇腫了。
“赤衣、兇相、還會笑……再湊個‘笑麵屍’,咱今晚就別想囫圇出去了!”他嗓子發乾,聲音都劈了叉,“浪爺,老胡,要不……咱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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