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整棟教學樓像被按下了同一個開關，此起彼伏的讀書聲從每間教室裡漫出來，剛才還鬧哄哄的走廊眨眼就空了。
陳煦把籃球往教室門後的筐裡一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抽出英語書往桌上一攤，裝模作樣地讀了兩句，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周蓓也回到自己前麵的位置，把書翻開，很快整個人就趴在了課本上，下巴擱在書頁上，眼睛半闔著，嘴裡還在機械地跟讀，聲音越來越小。
沈南熙坐回到後麵靠窗的位子上，把英語書翻到今天要聽寫的那篇課文。
她讀了一會兒，單詞漸漸在嘴裡失去了意義，眼睛還停在書頁上，注意力卻已經飄遠了。
“都把精神打起來。”
方老師的聲音忽然從講台方向傳來。
沈南熙猛地回神，才發現方老師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手裡抱著一摞卷子，另一隻手端著個茶杯，正站在講台邊上掃視全班。
她低下頭，把英語書翻到第一頁，假裝一直在看單詞。
陳煦旁邊的男生用筆帽戳了他一下，他猛地擡起頭，額頭上一道紅印，眼睛半睜不睜，嘴裡還嘟囔了句“我沒睡”。
全班鬨笑。
“好了好了，安靜。”
方老師掃了一圈教室，語氣不緊不慢，但教室裡立刻安靜下來。
“講兩件事。第一，下周三期中考試，各科範圍這兩天會貼到後黑闆，自己心裡有數。五一放完假，心思該收了。”
教室裡響起一片哀嚎。
“第二，”方老師拍了拍那摞卷子，等聲音小下去才繼續說。
“期中考試之後學校統一安排家長會。高二的文理分科意向表也會在家長會上發下去，大家回去和家長商量一下，這次表格隻是一個基礎意向，不代表最後，但大家還是思考清楚。
“還有，這次考試成績直接影響你們分班的參考。別不當回事。”
沈南熙的筆在紙上頓了一下。
文理分科。她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讓她慌張。
她其實知道自己應該選什麼。
物理和化學像漏水的木桶，高一下學期以後越來越吃力，每次考試都要靠語文英語往上拉分，才勉強把總排名維持在一個不算難看的位置。
但知道歸知道，到了要把這個“知道”寫在紙上的時候，她又開始拖著不讓自己去想。
所有人都說，她這樣的成績選文最合適。
可她偏偏不想選文。
不是因為文科有什麼不好，是因為她彆扭。
因為這個選擇太正確了，正確得像一道所有人都替她算好的題。
從小到大，姐姐走在前麵，選什麼都是最好的一條路，所有人都會鼓掌。
輪到她了，大家會點點頭，說“嗯，你選文挺合適的”。
那種“合適”讓她覺得不是她在選路，是路在選她。
她不怪任何人覺得她該選文。
事實如此，她就是不行，就是不聰明。
沈南熙就是一個沒有任何天賦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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