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一點都不想當他的姐姐家長會定在成績出來後的那個周六上午。
周五放學前，方老師特意把期中成績單發下去，又敲了敲講台。
“都別走，講個事。周六上午家長會，所有家長必須到。家裡實在有事的，提前跟我報備，別到時候空著個座位，你們自己臉上也不好看。”
教室裡頓時一片哀嚎。
陳煦整個人往桌上一趴，發出很大一聲響，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完了完了，這次死定了。我叔叔來，回家後肯定會把我從三樓扔出去。”
周蓓回頭白了他一眼：“那正好啊，為民除害了。”
陳煦立刻坐直了，雙手合十對著周蓓拜了拜。
“周蓓同學，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我要是英年早逝，咱們班上哪兒找我這麼優秀的體委。”
“優秀在哪兒？是跑一百米拿金牌，還是你那自己都不忍直視的成績？”
聞言，陳煦捂著胸口，一臉受傷。
沈南熙坐在座位上，聽著他們鬥嘴，嘴角彎了彎。
這幾天班裡重新排了座位，她和周蓓、陳煦被安排在同一片區域。
周蓓坐她旁邊，陳煦坐周蓓後麵，三個人離得很近，一轉頭就能說話。
“沈南熙，你家誰去開家長會？”陳煦忽然轉向她，趴在桌上，下巴枕著胳膊。
“爸爸吧。”沈南熙把桌上的成績單折好，放進書包側袋。
“你爸啊。那還好，你這次考得也不差，語文不是都範文了嘛。”
陳煦又扭頭看周蓓，“你呢？你媽來還是你爸來？”
周蓓正在整理那張被自己折出好幾個角的成績單，動作頓了一下。
她低著頭，把摺痕一點點抹平，才開口：“不知道。可能我媽來。也可能沒人來。”
陳煦沒聽出她話裡那點不對，還在那兒嬉皮笑臉。
“什麼叫可能沒人來，你考得不是挺好嗎，年級第七，你媽還不樂開花？我叔要是看到這排名，估計得把我成績單裱在客廳裡。”
周蓓心頭微澀，麵上淡淡一笑，沒在接話。
她把手裡的成績單對摺，塞進桌洞最裡麵，又掏出下節課要用的英語書，攤開，手指在書頁邊緣劃來劃去。
沈南熙在旁邊看得清楚。
周蓓平時說話風風火火，少有這種安靜的時候。
她突然想起來有一次學校提前放學，她在公交站等車。
周蓓也站在那兒，塞著耳機，書包隻背了一邊肩帶，手裡捏著一瓶沒喝完的礦泉水，正低頭用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路沿。
眼看周蓓沒發現她，沈南熙正準備上前打個招呼。
一個男孩突然從後麵撲到周蓓的背上，書包上的掛墜被扯得嘩啦響。
“周嶼，你放開，我背不動你。”
周蓓被撲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礦泉水瓶差點脫手。
沈南熙的腳步驟然停住。
男孩不撒手，兩條腿蹬著往上爬，笑得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媽媽在後麵，讓你帶我回家。”
周蓓把他從背上扒下來，彎腰整了整自己的書包帶子。
一個燙著捲髮的女人從後麵走過來，手裡提著一個購物袋。
她先摸了摸男孩的額頭，嗔怪著說“跑那麼快，熱不熱？”
又轉頭看周蓓。
“蓓蓓，媽突然有事要去趟公司，你帶弟弟先回家。別讓他吃冰淇淋。”
周蓓在一旁乖乖點頭。
她媽媽蹲下來，把購物袋塞進周蓓空著的那隻手裡，又從包裡翻出一條小毛巾，給弟弟擦了擦後頸。
她站起來，拍了拍周蓓的肩：“到家給媽發個消息。”
說完就走了。
周蓓站在原地，看著媽媽的背影拐過路口，才低頭把弟弟的書包拉鏈重新拉好。
周嶼蹲在地上拿木棍搗螞蟻窩了，周蓓喊了一聲“車來了”，他才從地上彈起來，把手裡的木棍一扔，跑過去拽周蓓的袖子。
後麵幾天，沈南熙問過周蓓一句：“你弟弟幾歲了？”
周蓓正趴在桌上補覺，聞言把臉從胳膊裡擡起來一點，眯著眼睛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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