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像什麼都無所謂教室裡人慢慢走空，沈南熙簡單把教室衛生收拾了一遍，收了尾。
方老師送走最後幾位追問排名的家長，合上文件夾，叫住了她。
“沈南熙。”
“辛苦你了。今天這種場麵，班長不在，也沒多少學生來，也多虧你在這裡幫忙，不然老師一個人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文理分科的事，回去跟你爸媽好好商量，但你心裡，自己也得有一個方向。”
“作為老師，我多嘴說一句，你這樣的底子，選文科更穩。要是能進文科一班，我應該還是班主任，到時候也可以多盯著你一些。”
“謝謝方老師，我會好好想想的。”沈南熙點點頭。
方老師沒再多說，輕拍了拍她的肩，就把包挎上肩：“你也早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沈南熙跟在後麵，把教室的燈一盞盞關掉，才下了樓。
高一的教學樓是前幾年翻新過的，外牆刷成了淺灰色，牆根還貼著半米高的青灰色瓷磚。
樓下有一棵大槐樹已經長了很多年了。樹身粗壯，枝幹虯結，樹皮皴得厲害，裂成一道道深深淺淺的溝。聽學校裡的老教師說，這棵樹建校時就在了，比這所學校的任何建築都老。
沈南熙走到樹底下，把書包放在腳邊，靠著深褐色的樹榦等人。
餘霏那邊估計還沒結束，沈南梔也沒消息。
校門口的人還沒散盡，她就那麼站著，看家長和學生一批一批地往外走。
有一對母女從她麵前經過。
女孩紮著高馬尾，書包隻背了一邊帶子，走路時帶子甩來甩去。
旁邊的媽媽伸手在女孩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你看看你，這次又考倒數。”
“我坐你那個位置，旁邊家長問你家孩子怎麼樣，我嘴都張不開。你上課到底幹什麼去了。”
女孩也不躲，縮了縮脖子，轉身就去勾媽媽的小拇指。
“哎呀，媽媽，倒數怎麼了，你以為倒數很好考嗎，競爭也很激烈的。我們班好幾個人搶著呢。”
她媽媽“嘖”了一聲，想甩開，又沒真甩，隻把她的手捏了一下。
“你還有理了。下次再考倒數，我讓你爸來開家長會，看他不打斷你的腿。”
“那不行，爸爸來我容易有生命危險。”女孩整個人往媽媽身上掛，下巴擱在她肩頭。
“還是您來，您來我才有進步的空間。媽，我下次爭取前進一名，好了吧。”
她媽媽到底沒繃住，嘴角翹了一下，又立刻闆起臉。
她伸手把女孩的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又幫她翻好折進去的襯衫領子，嘴裡還不忘補一句：“少給我貧嘴。回去把錯題先改了，改不完別想看電視。”
那女孩拖長音應了一聲“知道啦”，母女倆黏黏糊糊地走遠了。
沈南熙的目光一直跟著她們，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校門外。
她發現自己站得太久了，久到腳底有些發麻。
又等了好一會兒，餘霏和沈南梔才從高三樓那邊走過來。
餘霏手裡拿著幾頁紙，邊走邊和沈南梔說著什麼，走近了才看見沈南熙。
她加快步子，臉上帶著點疲憊的笑：“等久了吧。走吧，回家。”
她輕輕拍了一下沈南熙的手臂，就繼續往前走，嘴裡又交代著：“晚點媽媽還要回單位裡調個班，南熙你帶姐姐先回去。鍋裡燉了排骨，記得給姐姐熱。”
“知道了。”沈南熙說。
“哦，還有。”餘霏又回頭。
“你帶姐姐慢慢走，別讓她走太快。”
沈南熙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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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餘霏看了一眼時間，就在岔路口匆匆走了，高跟鞋敲著地磚，越來越遠。
正午的陽光很烈，香樟樹葉被曬得油亮油亮的，蟬聲稀稀拉拉地響著。
姐妹倆走了好一段，都沒說話。
沈南熙一直看著前麵拉長的樹影，沈南梔走在她右手邊，偶爾側過頭看她一眼。
“怎麼樣，想好選理還是選文了嗎？”沈南梔先開口了。
沈南熙垂著眼眸搖頭，目光落在前邊路上被風捲起來的幾片葉子，眼底有些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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