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讓我能朝你再走進一步第一節課剛下，沈南熙回頭想找周蓓說話。
周蓓正半側著身子從書包裡摸水杯，臉轉向陳煦那邊，不知道聽他說了什麼，嘴角翹著。
沈南熙叫了她一聲，周蓓“嗯”著轉過頭來，卻在即將對上視線的瞬間，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擡手攏了攏劉海，把額角按在掌心裡，眼睛也順勢低下去看桌麵。
“去接水不？”沈南熙把水杯拿起來，裝作沒注意到。
“走唄。”
周蓓應著，順手把自己的水杯也拎在手裡。
陳煦從旁邊探過腦袋：“幫我也帶一杯。”
“你自己沒手？”周蓓頭也不回。
“沈南熙，你看她！你看她這差別待遇！”
沈南熙笑了笑，和周蓓一起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多，兩個人被擠得時而並肩時而前後。
沈南熙發現，不管怎麼走，周蓓總在她左邊。
她試著放慢一步，繞到周蓓右邊，想跟她說話。周蓓像沒察覺，隨手把右邊頭髮往耳後別了一下，又低頭去係袖口的扣子，臉始終半垂著。
“你袖口怎麼了？”沈南熙問。
“沒怎麼，鬆了。”周蓓答得自然，可那顆扣子她反反覆復係了好幾下。
沈南熙沒再說話。
她不想承認自己正在觀察周蓓。
這種觀察一旦開始，就像在心裡架起一台顯微鏡，對方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被放大、被拆解、被反覆琢磨。
可有些變化，不是她想忽略就能忽略的。
沈南熙把目光移開，喉嚨有些發緊。
到了開水房，人正多，排著隊。
周蓓側身站在牆邊，臉對著窗外，沈南熙站在她斜後方。
水房裡的白熾燈亮得晃眼，從頭頂直直照下來。
沈南熙無意中瞥過去，周蓓額前的劉海被熱氣烘得微微翹起來一點，髮絲之間，她隱約看見一小片顏色，和周圍的皮膚不太一樣。
她一愣，想看得再清楚些。
周蓓卻像後背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地擡手把劉海壓下去，動作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快到你了。”
沈南熙“啊”了一聲，慌忙把水杯伸到龍頭下麵。
熱水嘩嘩地流，她低著頭，腦子裡嗡嗡響。
周蓓頭上為什麼會有疤？
請假這幾天，她到底怎麼了？
她為什麼不肯說？
為什麼要用劉海遮？
為什麼要裝作什麼事都沒有？
這些問題在沈南熙腦子裡撞成一團，像一堆被打亂的拚圖，怎麼也拚不出一個完整的形狀。
回教室的路上，周蓓跟陳煦又鬧起來。
陳煦從後門探出半個身子喊她們，周蓓快走兩步，擡腳去踢他凳子，陳煦誇張地慘叫一聲“謀殺親兄弟啊”。
周蓓正臉對著他，笑得開心，陽光打在她臉上，明晃晃的。
沈南熙站在後門口，看著她的側影，忽然有個很清晰的念頭：
周蓓跟陳煦在一起時，從來不躲。
可麵對她，周蓓總像在算一個角度。
那些微小的、甚至有些連周蓓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躲避，落在沈南熙眼睛裡，卻一次比一次清楚。
她突然想起來那天陳煦不對勁的反應。
他絕對知道什麼。
而自己呢，現在才發現，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像壓了塊濕棉花，又沉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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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熙想，自己可能真的把“朋友”看得太輕了。
她從一開始，就隻敢站在一個安全的、不打攪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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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不開口，她就不問。
別人往後退一步，她就先停住。
她總怕自己的關心會變成負擔，怕多說一句會讓人煩，怕自己不夠好，所以連伸出手都小心翼翼。
可這樣的小心，換來的就是周蓓也要對她小心。
兩個人之間，就隻剩下那些輕飄飄的、不會傷人的日常。
而真正的朋友，不該隻有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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