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承認她已經動搖了方菡微笑承認。
“是。”
“所以當我看到你作文上麵這句話的時候，我也吃了一驚。”
沈南熙心裡又驚又喜，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想了半天，最後隻憋出一句：“方老師，你寫的很好，我真的很喜歡那本書。”
方菡眨眼一笑，把作文本合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當然，老師把你叫到辦公室來，也不止是為了說這件事。”
方菡的眼神認真了幾分。
“我真正想問的是——”
“南熙，文理分科，你現在已經想好了嗎？”
沈南熙抿了抿嘴，沒有馬上回答。
宋津年那天說的話，她回去之後其實翻來覆去地想過很多遍。
在討厭自己敏感的同時，她也喜歡自己的感知。
一開始，這樣的性格帶給她的隻有無盡的內耗與自我懷疑。
生活裡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大起大落。
誰說了什麼話，隨意的一個眼神，以及言語間的停頓，這些所有的所有，都如電影裡慢放的鏡頭，在她每天晚上十二點半的腦海裡反覆播放。
在很多別人感覺無所謂的事情上，她已經被那些看不見的湧動牽引著，提前走進了情緒的深水區。
無數時刻，她都討厭這樣的自己。
可也正是這份敏感，讓她能感知到別人感知不到的，更細膩，更廣闊的世界。
她喜歡寫東西，喜歡把那些別人看不見的細膩記下來。
那些被別人覺得是負擔的東西，在紙上反而變成了她的眼睛。
她承認她已經動搖了，隻是還需要有人再推她一把，推狠一點，讓她沒辦法再徹底縮回去。
方菡沒有催她，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書，是《回甘》。
淡綠色的封麵，印著一株新芽。
她放在桌上，推到沈南熙麵前。
“這是我大學那年出的書。出版社給了一筆當時看很可觀的稿費，隻是印數不多，後來也就慢慢沒聲音了。”
沈南熙低頭看著那本書。
書脊上印著兩個字：方菡。
“大部分人都把人生局限在課本分數、升學擇業的方寸之間，把文科看成無用的附庸。”
“覺得選文科，是因為理科不行。”
方菡說，“這種想法不對，可它太普遍了，普遍到所有人都默認它是對的。”
方菡停了一下。
“當然，南熙，老師相信你。”
“如果你最後選了理科，肯定也會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選一個好就業的專業，然後畢業，工作。”
“沒有人會說你的人生是輸了。”
方菡直視著沈南熙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但是，沈南熙同學，你真的喜歡這樣嗎。”
“你真的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嗎？”
沈南熙的呼吸淺了半拍。
方菡把手收回去，靠在椅背上，語氣無奈。
“我知道，身為老師，我其實不應該去過多幹涉學生的意願。”
“選文選理，是你自己的事。我沒有資格替你做決定。”
她說，“但是，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她頓了頓。
“是作者方菡，而不是現在的方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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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熙擡起頭看她。
方菡坐在那兒，背後是辦公室的白牆和一排文件櫃，整個人被窗外的光映著，和書封麵上那張黑白小照重疊在一起。
“所以，沈南熙同學——”
方菡看著她，認真地說，“我想請你再認真考慮一下文科這個選擇。”
沈南熙低下頭，看著桌麵上那本，可能是被人翻看了很多遍，封麵上那株新芽被磨得有些發白，書脊上“方菡 著”三個字印得端端正正。
她翻開扉頁，上麵用鋼筆寫著兩行字：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她看了很久，才合上書，擡起頭。
“方老師，謝謝你能跟我說這些。”
“我想……我已經有答案了。”
方菡輕輕點頭，沒有再追問那個答案是什麼，隻是把桌上那本書又推近了一點。
“拿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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