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悲痛欲絕的孕夫寧占竹是被夢驚醒的,生育耗費了他極大的體力,整個人手都擡不起來,剛想擡起,謝懷一立馬上前,把他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表情故作輕鬆,但周圍沉重的氣息還是驚得寧占竹一哆嗦。
“孩子呢,孩子呢。”
他還沒見到孩子呢,但是剛說出這句話的下一秒,他立馬就感受到周遭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你說話呀,怎麼都愣著,把孩子抱來我看看啊。”
謝懷一平復心情,盡量用平緩的語氣和他說出這個殘酷的事實。
“阿竹,孩子,沒了,是意外。”
寧占竹盯著她,盯得謝懷一渾身要掉下一層皮,他不信,又向姐姐們求證,求證完還不信,又向母父求證,每問完一個人,他都要盯著那個人老半天,圓溜的眼睛黑的發亮,讓人看了心虛。
眼淚不是流下來的,是掙脫了眼眶的重力,“啪嗒”一聲砸在vip病房真絲的軟被上,寧占竹一隻手放在謝懷一手心裡,一隻手掩住臉,終於不受控製地大哭起來。
“哇啊——”
沒有嬰兒的啼哭聲,隻有失去孩子的無助的父親的哭泣聲。
在場眾人感染了一樣,也不由的啜泣起來。
悲痛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捏扁了寧占竹的肺,哭到後麵,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又淺又短,帶著血腥味的鐵鏽氣。
“啊啊啊我的孩子,啊———”
病房裡最後隻有謝懷一留了下來,兩人相擁著,謝懷一麻木地看著懷裡悲痛欲絕的寧占竹,內心卻有著說不出來的,放鬆。
一種解脫感,混雜著傷心,失去孩子的傷心,混了進去。
像是一盤亂燉的菜,這是什麼形容,謝懷一突然想笑,還好憋住了。
不然顯得整個人特別沒有人道,懷裡的未婚夫還在為了她們共同的孩子哭泣,渾然不知身邊的人竟覺得解脫。
謝懷一突然想到這是為什麼了,她長嘆一聲,寧占竹以為她在為孩子惋惜,殊不知謝懷一在雀躍,為她不用被一個孩子綁住的人生雀躍。
“懷一……對不起,我們的孩子嗚嗚……”
“沒事的,沒事的。孩子還會有的。”
“啊啊啊……我的孩子。”
謝懷一的愧疚心又被勾起,但是骨子裡那已經成型的頑劣無法擺脫地纏繞著,無時不刻不在告訴她,沒事啊,至少不用被孩子逼著負責了,什麼結婚啊,都變成了一種似乎可以隨時逃離的東西。
“懷一,能不能告訴我……我們的孩子是男孩女孩。”
謝懷一躊躇著,才道了聲“女孩”。
女孩啊,他和懷一的第一個孩子是一個可愛的女孩。
寧占竹再次痛哭起來,甚至有些口不擇言,開始咒罵起天,怒斥起地,甚至扯到段知禾身上。
“誰知道是不是那個精神病殺了我的孩子!她在精神病院裡肯定天天詛咒我的孩子吧……我可憐的女兒,我可憐的女兒……”
謝懷一聽著有些難受,隻能重複著“沒事的,還會有的”。
寧占竹看著她老半天,眼下像是一灘汪洋,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問:
“我沒了孩子,你還會留在我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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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刺痛了謝懷一,她內心清楚真正的答案,但是嘴上,考慮到寧占竹的各項情況,還是好聽的話說了出口。
“當然會。”
倆人在一起的經曆本就不光彩,偷偷灌酒,偷偷睡覺出軌,偷偷吃藥打針懷孕,又挾持著孩子向她索要名分。
寧占竹得到這句承諾,內心稍微平靜了,但還是覺得麵前的人一下子變得虛無起來了。
原本兩人中間有個孩子的,有個承載著她們血液的孩子。
寧占竹哭累了,紅著眼昏昏沉沉又要睡去,也不鬆手,就這樣死拉著謝懷一不讓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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