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特助第一時間注意到了旁邊僵硬成一座石雕的池夏，以為她又是糾纏季董的追求者，正要拿起手機聯繫安保隊。
就見季澤川滿臉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用略帶沙啞的聲線說道：“去給我買杯冰美式，現在。”
李特助愣了一下，觀察了上司臉色好一會兒，什麼也沒看出來。
於是試探性問道：“季董，您已經三十幾個小時沒休息了，要不到車上先休息一會兒？”
季澤川腳步一頓，擡起頭，視線聚焦在玻璃上的反光處。
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矗立在那裡，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他目光複雜，眼神卻像黏住似的，不捨得挪開。
“要全冰，雙份濃縮。”他垂下頭，聲量有些不穩，“大概真是太累了，我都看到幻覺了。”
他不想此時睡過去，因為一定會夢見她。
那個叫了他19年哥哥，卻頭也不回和其他男人離開，再無音訊的妹妹……
季澤川閉了閉眼，眼白再度爬上幾抹紅血絲。
李特助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視線，向後看去，恰好對上池夏的視線。
仔細一瞧，這個人……和季董經常拿出來看的照片上的人好像。
難道真是本人？
李特助正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上司時，池夏已經擡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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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發披肩，光線越過玻璃，灑落在她的身上像打了一層濾鏡，將她本就纖瘦的身影更襯得形單影隻，眼底輕顫。
“哥，是你嗎？”
季澤川聞聲，黑眸裡毫無波瀾，依然看向李特助，“咖啡，儘快。”
下一秒，沒有得到的池夏終於鼓起勇氣，抓住了他的手腕。
體溫交匯的瞬間，空氣彷彿都靜止了。
一灘詭譎又看不見顏色的黏液，猶如天外來物般捂住了季澤川的口鼻，讓他如同置身於異世界般，一切事物都不再真切。
他呼吸停滯住了，眼睛不受控製地瞪大，僵直地挪動脖子，看向落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儘管不似七年前做著複雜漂亮的美甲，他卻依照指型一眼認出了它的主人。
池夏。
光是想到這個名字，他的耳邊就一陣嗡鳴，西裝褲下的雙腿如同釘在原地。
七年前看見紙條的崩潰，淋著大雨找她卻見不到人的絕望，和這些年日日夜夜，如行屍走肉般的自己……
他另一側的手指逐漸攥緊。
她回來了，而且是出現在他的公司裡。
為什麼？
是看他可憐，大發慈悲地出現一次，還是隻是無心偶遇？
中央空調以24度在天花闆嗡嗡作響，吹走了夏末殘餘的熱氣，可季澤川西裝下的襯衫卻被冷汗浸濕了。
他闔了闔眼，喉結攢動，張口時嗓音像被磨砂了一般，“李特助，你先去買咖啡，送到車上。”
李特助立刻應聲，光速撤離，並聯繫安保控製一樓進出，近一小時內不許有任何人員走動。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季澤川才終於側過身，注視著池夏的臉。
她正垂著腦袋，長而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翳，單薄粗糙的打底衫緊貼著肌膚，將她的脖頸磨出了一層粉意。
怎麼看，她這些年日子都過得不怎麼樣。
季澤川手掌驟然繃緊，如樹根攀爬的青筋與池夏潔白的小手鮮明對比。
想質問她去哪兒了，想問她明明帶走了那些值錢的首飾，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副落魄樣子。
可話到了嘴邊，卻被他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憑什麼要問。
當初，他放下尊嚴，隻求她留下。
她卻和另一個男人離開了。
自那時開始，他們就不再是情侶，甚至不是相依為命的兄妹，隻是陌生人。
良久，季澤川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放手。”
周圍的溫度似乎降到了冰點。
池夏悄悄用餘光打量，發現周圍的工作人員都躲了起來，瘋狂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顯然，季澤川在這所公司裡的形象根本不是什麼寬容上司，而是冷酷暴君。
她眨了眨睫毛，手掌反而緊了緊，“哥，我們可以找時間聊聊嗎，這七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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