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來福送烤雞王平和來福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弟弟的周歲宴。
對此王平雖不是有意的，但也覺得正好，省得在宴席上被人當猴看。
隔天一早，他前去正院拜見母親，想道明遲歸的緣由。誰知母親如今連麵子功夫都懶得做了，見都不肯見他了。
王平對此並不算太意外。
他和來福昨天到家時，正趕上周歲宴第二日，滿院還掛著紅綢，些許賓客還未走完，一家子難免要坐到一處用飯，不過每次母親瞧見他，基本上都是視而不見。
“過些時日你就要上學了，你好好收一收心思，別想家裡的事情，好好讀書才是要緊的。”
哪怕兒子前十幾年都在夫人膝下養著，甚至都沒和他講過幾句話，但是這會白姨娘這會絲毫沒有將自己當作外人，語氣可以說是相當熟稔。
白姨娘還以為王平會沉浸在悲傷的情緒裡，可是王平是個成年人穿到這具少年軀體裡，而且他對母親那僅剩的一點養育情分也在昨日蕩然無存了。
“姨娘放心，我都已經想通了。”讀書已經成了王平唯一的翻身機會了，說來也不知道院試結果如何。
“夫人的性子，你以後慢慢就會知道了，別對她抱太大的期望。”白姨娘拿著手中的尺子朝王平比劃了一下，王平不懂其意不過也配合她就是了，白姨娘沒多解釋，又道：
“你老老實實的讀書為自己掙一條出路，你父親也是靠不住的，府裡的東西你別肖想，礙了夫人的眼，更別擋了少爺的道。”
白姨娘現在對自己的兒子是有什麼就說什麼，反正夫人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不可能再和自己兒子親近，早點讓平哥兒知道夫人老爺是什麼樣的人也好過他胡思亂想。
“嗯。”王平覺得姨娘這話聽著就好心酸啊，趕緊開學罷。
印象中過往那些年，母親待原主也算不上敷衍。衣食住行、開蒙讀書，樣樣不曾虧待。
可如今嫡弟出生，那些好便像戲檯子上卸下來的妝，塗得再厚，一擦就沒了。
不過日子還得照樣往下過。
過幾日學堂就要開課了，王平倒盼著這一天早些來，他如今唯一想做的就是讀書。
他上的是鬆陽縣最好的學堂，教書的是張秀才。
鬆陽縣這種不算多富饒的縣城也就三個學堂，都是秀才開的，不過秀才也是有區別的，院試時名次的高低，教書的時間長短，以及教出來的學生成績如何。
說來也巧，這位張秀才是父親當年的老友，二人本約定一同下場秋闈，不知何故張秀才食了言，此後便斷了音信。
直到父親來鬆陽縣上任，偶然重逢，恰逢王平到了開蒙的年紀，父親也是個憊懶的，便將府邸旁邊的外院劃出來，給張秀才開了個學堂。
這一教，便是許多年。
張秀才學問紮實，為人闆正，教學生從不敷衍。父親常與張夫子互相討論學問，也不止一次說父子學問不遜於他，隻是不知夫子為何這些年從未下場過。
當晚，父親王德順破天荒來了白姨娘屋裡用飯，三人圍坐一張桌子，倒還是頭一回。
飯吃到一半，王德順放下筷子開了口：“你也大了，日後好好讀書，平時不必去正院請安。你母親她忙，就別打擾她了。”
他夫人得了嫡子後，把兒子當成了碰不得的心肝寶貝。王平雖被養了十年，到底隻是庶出，為防日後鬧出事來，還是隔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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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順在鬆陽縣做了多年知縣，正七品，在這巴掌大的地方已是頂天的官。
鬆陽縣算不上大縣，可也不算太窮，日子舒坦，他滿足得很，一輩子不挪窩也樂意。
王平早知道父親會這麼說。這麼多年，父親在家從不管事，沒為誰出過頭，他在父親這兒也沒什麼特殊的。
他低頭扒飯，應了一聲“嗯”。
白姨娘坐在一旁，筷子沒停，卻拿眼風輕輕掃了王平一眼，那眼神裡分明寫著：我就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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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瞧見了，笑了笑，低頭又扒了一口飯。
嫡弟的出生讓府裡翻了天，他不過是退回到自己本該在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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