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瑞雲“胖子，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王平恐嚇道，“前幾日不做功課被夫子請金老爺來長談的事又忘了？”
陳千裡家中那些事，這幾日相處下來王平已曉得了七八分。
他把胖子手中陳千裡的功課拿回去遞給他，示意他繼續，陳千裡感激地看了王平一眼，不過被打斷了思路一時也接不上，就分心聽同窗講話去了，他也不想做不合群的人。
這些時日，王平教了他許多讀書的法子，有時候他遇到不懂的功課，也會詢問王平，王平每次都能精準找到夫子的課堂筆記給他。
有時候大家已經司空見慣的聖人言在王平這裡也有不一樣的看法，陳千裡心裡對王平那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了，心裡隻覺王兄的才華必定在他之上呀！為何此次隻有他取中呀！
王平摸了摸鼻子，自是回答不出來這個問題，他估摸著是因為他的字實在是有礙觀瞻，幸好此次主考官仁慈沒有一怒之下將他的童生身份罷黜，還將他提拔做了佾生。
所謂佾生也俗稱“樂舞生”，院試雖然沒有取中秀才，但是下次再考取功名時，可以直接跳過縣試、府試兩級，隻考院試。
這也不錯了，至少少了兩場考試，王平自己的學習情況自己是有成算的，上次也知道了院試的考試水平，可以說下一次下場他有七八分把握自己能取中。
其實王平覺得陳千裡這個人不算不聰明，隻是學東西比旁人慢一些，可一旦真正記住了便很難再忘。
王平自己則屬於記得快但需反覆鞏固的那一類，所以也說不上誰比誰更聰明，隻是各自沒找到對路的學習法子罷了。
金守業一聽王平提起這事，就不由得皮子一緊。他現在還記得那日回到家他娘手裡棍棒的溫度，當即雙手舉起做投降狀：
“行行行，我錯了還不成麼！”
鄭定一看胖子被製服了，暗道不妙。他也是貪玩的性子，這幾日安分守己早就憋得難受，被胖子這一起頭，玩心也跟著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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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兄，俗話說的好，勞逸結合。在學業如此繁重之餘……我們是不是也該放鬆放鬆呢？”
王平算是看出來了，鄭定此番落榜的原因就在這裡。此人腦子比陳千裡靈光許多，隻是基本功不紮實，心浮氣躁，根本靜不下心來讀書。
“說到放鬆——”齊飛忽然接過話頭，朝胖子擠了擠眼，壓低了聲音，“東巷街那邊開了家迎春樓，晚上散學，咱們過去喝兩杯？”
......
“我們這樣……真的不會被夫子知道，然後清理門戶嗎？”鄭定抿了一口酒，擔憂的說。
這迎春樓自稱“春宵一度”的酒水入喉，勉強拉回了尚存的一些理智。趙令砸吧砸吧嘴感覺不過如此，還不如他回春堂的藥酒烈。
陳千裡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竟被帶到了煙花之地。
他看著滿桌的酒盞和周圍鶯鶯燕燕的姑娘，漲得滿臉通紅，慌忙躲過一個姑娘伸過來的團扇，結結巴巴道：“是、是啊……要不我們回去吧！”
要是家中知道他來喝花酒，不必等到夫子動手，姐姐便是能用手中的繡花針紮死他！
胖子見狀，揮揮手將老鴇和其他姑娘都打發了下去，隻留下幾個歌舞助興和倒酒的。眾人這才放鬆了些。
王平是縣令之子，雖然隻是庶子，也不好打著家中的旗子在外招搖，更何況他如今的處境，這不是把自己和姨娘的把柄往嫡母手裡送麼？
齊飛家酒樓生意和迎春樓本就有些往來，前腳他剛報上名號後腳他家小廝就能帶著他爹來......
眾人這麼一合計，隻好讓胖子出馬。畢竟鬆陽縣首富的名頭，還是很好唬人的。
眾人落座之後，氣氛鬆弛了許多。沒了那些鶯鶯燕燕的環繞，隻剩下絲竹聲和幾碟小菜擺在桌上，反倒像是尋常的酒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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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守業往椅背上一靠，舒坦地嘆了一聲：“還是這樣好，方才那些姑娘一圍上來，我連氣都喘不勻。”
鄭定忍不住笑他：“方才不是你最積極，說‘迎春樓’三個字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我那是怕你們拘謹！”金守業理直氣壯，“再說了，我娘要是知道我來這種地方，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我這叫捨命陪君子。”
趙令端著酒杯，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娘打斷你的腿之前，夫子大概會先打斷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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