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癲道人“姨娘給你做了一身內衫，等會兒你拿回去試試。”
白姨娘這還真是頭一次給兒子做衣服，以前兒子是養在夫人膝下的嫡子，跟她沒什麼關係，不管是為了自個兒，還是為了兒子，她都不可能去親近王平。
如今夫人滿心滿眼都是剛出生的小少爺，可憐這孩子，成了府上的小可憐。
“謝姨娘。”王平接過姨娘手裡的內衫，指尖摩挲過針腳，是細密的平針，走得極穩。
料子是青灰色的細棉布，不貴，但貼身穿一定舒服。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這還真是他第一次收到長輩親手做的衣服。
白姨娘沒說什麼，隻笑著看他，又拿起他買來的芝麻杏仁酥，掰了一小塊擱嘴裡，抿了抿，說："甜得很。"
王平注意到她指腹上有幾處針眼，紅紅的小點。這件內衫，怕是熬了好幾夜。
"姨娘，可還有與外家聯繫？"
白姨娘愣了一下，把剩下的半塊酥放下："有，很少。你外祖父……前些託人捎過一些自家種的橘子。"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都是泥腿子，一年到頭在田裡忙活，我叫他們別送了這裡什麼都有。平哥兒不必掛心。"
王平知道姨娘不是不想讓他掛心，是不敢。怕他認了這門窮親戚，在府裡更擡不起頭來。
屋裡靜了一會兒。王平把內衫疊好擱在膝上，沒急著走。
“姨娘，外家不敢來攀附，是怕連累你......”王平突然出聲。
白姨娘沒應聲，手指撚著芝麻杏仁酥的碎末，一下一下地撚，她知道家裡這些年不怎麼聯繫自己，是對她有愧的，也怕連累她，她也默認了這份疏離，因為她也怕連累兒子。
“可你有沒有想過——”王平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他們越窮、越弱、越不敢露頭，你在這個府裡就越沒有根。”
白姨娘的手指停了，王平知道她聽進去了。
他又從自身的處境講起，他相信白姨娘會為了自己的兒子立起來的。
“母親現在有嫡弟，滿心滿眼都是他。我不怨她，那是她的親骨肉。可姨娘你想想，等嫡弟再大兩歲，夫人要給他鋪路，第一件事是什麼？”
白姨娘擡起頭，眼裡有東西在晃，但沒說話。
“是先把我這個庶長子按下去。”王平一字一頓，“母親的性子想必姨娘自是最清楚不過了，嫡弟將來讀書、成家立業分家產，我就永遠是根刺。母親現在騰不出手，等她騰出手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嫡弟若是日後能成為一品大員，我自然沒什麼不樂意的，畢竟這個上限夠高，可若是嫡弟日後成為一介農夫，難道還要我去做乞丐嗎。
到時候我該如何反抗？姨娘，你在這個府裡，除了我，誰都沒有。我在這個府裡，除了你，也誰都沒有。”
至於母親會不會為了嫡子打壓他，他們隻能抵抗，不能預防，否則的話，就要心甘情願平庸，活在嫡弟之下。
白姨娘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嘴唇動了動：“平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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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來嚇您。”王平往前探了探身子，放緩了聲調，“我是說，咱們得趁母親還沒動手，先把外家立起來。”
白姨娘下意識搖頭：“可他們是泥腿子，能立什麼……”
“姨娘，”王平打斷她，“他們缺的從來不是本事，是一個名頭。”
王平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釀酒方子拿出來，還有做生意的步驟一一羅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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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白姨娘的眼睛：“你就讓他們打著‘鬆陽縣令府上姨娘娘家’的旗號，不用招搖，不用欺人，就老老實實開門做生意。
山東離鬆陽縣十萬八千裡，這邊誰認得他們？可那邊的地痞流氓、同行商戶，一聽是縣太爺的親家，敢斷他們斤兩？敢收他們保護費？”
“可萬一傳到你父親耳朵裡……”白姨娘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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