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婦人猛地一掙，另一隻手下意識地護住背上的女兒，撒腿就要跑。
可她腳下剛一動，後頸忽然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麼尖利的東西勾住了衣領，緊接著一股巨力將她往後一帶，她整個人栽倒在地，懷裡一空——
妞妞落在了尤楓手裡。
小女孩被尤楓單手提著後領懸在半空，兩條短腿蹬了兩下，臉漲得通紅，直接嚇得呆住了。
婦人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樣朝她撲過去：“把我女兒還給我！”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尤楓砸去。
尤楓一偏頭，石頭擦著她的鬢角飛過。
她眉頭皺了一下，擡起另一隻手輕輕一揮，婦人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推了一下，整個人往後跌出兩步，重新摔在地上。
“別動。”尤楓說，聲音還是細細的，可每一個字都帶著刀鋒，“我隻要她一點皮。”用來修復她的美人皮。
尤楓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直接將兩人的心掏出來，或許她是怕濺出來的血漬汙染了小女孩柔嫩的皮膚。
小女孩似乎反應了過來發生了什麼，在她手裡掙紮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哇哇哇——娘！哇哇嗚嗚嗚——”
尤楓低頭看著她。
那一聲一聲的“娘”，又尖又脆，像一把細碎的釘子，一下一下地往她耳朵裡釘。
她手裡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一瞬，小女孩滑下去一截，又趕緊揪住她的手腕吊在半空，哭得更兇了：“娘——娘——”
尤楓的動作頓住了。
“娘——”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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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覺得耳邊嗡嗡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很遠的地方湧過來，壓過了眼前這個孩子的哭喊。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記憶像被掀開了一道口子，不受控製地往外湧——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她還不叫尤楓，她叫丫頭。
她娘帶她進了城，街上熱熱鬧鬧的，她攥著娘的手，指著一旁攤子上的糖人嚷：“娘，我要吃那個。”
她娘說：“丫兒乖，等進城娘給你買糖吃。”
她信了，乖乖跟著走，走過了三條街，娘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敲了敲，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開了門。
她娘把她往前推了推：“就是這丫頭，十三歲，身子骨好著呢。”
她擡頭看著娘的臉，嘴裡的“娘”字還沒喊出口，她娘已經接了那男人遞過來的一串銅錢，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個男人把她帶進了一間破舊的屋子，甩上門。她縮在牆角，不敢動，不敢哭。
後來那個男人經常出去喝酒，喝醉了回來就打她，打完了就撕她的衣裳。
她咬著牙熬過了三個冬天，身上沒一塊好皮，舊傷疊著新傷，像一塊被反覆揉搓的破布。
她試過跑，第一次被抓回來打斷了一根肋骨，第二次被關了三天不給飯吃，第三次她沒敢再跑。
後來那個男人賭輸了錢，把她賣到了花樓。
花樓裡的媽媽說：“這丫頭長得倒是不錯，就是太瘦了，養養能值幾個錢。”她拿給那個男人五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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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媽給她取了個名字叫尤楓，說聽著貴氣，能賣個好價錢。
她不知道“貴氣”是什麼意思，隻知道樓裡的姑娘每天要陪不同的男人笑，笑完了回屋偷偷哭。
她不想笑，老鴇就拿簪子紮她的後背，紮一下，她就笑一下。日子久了，那張臉就長成了習慣——不管心裡想什麼，臉上都是笑著的。
她最後一次跑，是被一個姓張的商人包了夜。
那人有癖好，喜歡拿老煙頭燙人，燙完了又拿藥膏給她抹，一邊抹一邊說“疼不疼”。
她看著他那張假惺惺的臉，忽然覺得噁心，趁他睡著的時候翻窗跑了。
她不知道往哪去，兩條腿帶著她走了很遠，最後停在一扇熟悉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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