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朱爾旦結識陸判王平點點頭，心裡總算舒坦了些，終於有個人敬畏一下聊齋裡的鬼神了。
他恨不得立刻跟黃九郎成為知心好友，不想再參與這群同窗的作死之旅：
“還是黃兄想得周到，咱們拿了人家的貢品，確實得有點表示。”
眾人便讓僕人裝了酒肉，係成包袱，掛到了判官木雕的胳膊上。又趕忙叫人推了輛闆車來，將這木雕推回十王殿去。
朱爾旦跟著去了，眾人勸他不必再跑一趟，他隻是搖頭：“是我搬來的，自然該我送回去。”見他執意要去，其他人也就隨他了。
判官擡頭一看 識破了黃九郎的偽裝，竟是個習得人身的狐狸。
他嗅著酒肉的香味兒，心哼，罷了，看在你這狐狸將來有機會位列仙班的份上，本官就賣你一個麵子，不追究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端坐在木雕中，任人將他搬上了闆車。
——
一眾人到了十王殿，朱爾旦將木雕搬回原位，打發小廝先行回去。他獨自留下，把提前備好的酒肉，一一整齊擺上供台。
“判官大人在上，方才是小子莽撞失禮，還請大人不要怪罪。
這點酒肉聊表心意，孝敬大人，望您不要嫌棄。”說完，他對著供桌恭恭敬敬拜了幾拜。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道冷沉沉的聲音：
“本想重重責罰你們，既然你還算懂事，今日便既往不咎。”
朱爾旦心頭一驚，慌忙擡頭：“誰、誰在說話？”
他順著聲音望去，隻見一道人影從木雕中緩緩走出，活生生站在殿前。
那人青綠色臉麵，赤紅長須，身著大紅官袍，手握判官筆與生死簿，樣貌神態，和殿中木雕一模一樣。
“判、判官大人？”朱爾旦用力揉了揉眼睛，滿臉錯愕，“當真顯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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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性子遲鈍憨厚，短暫的震驚過後，心中竟毫無懼意，隻怔怔盯著眼前判官，滿臉驚奇，半天合不上嘴。
呆立半晌，朱爾旦才訥訥開口：
“小子不知大人真身在此，深夜貿然挪動神像，冒犯了仙官，是我的過錯。”
陸判緩步走上前來，紅袍垂落拖地，樣貌雖猙獰威嚴，聲音卻沉穩平靜：
“尋常凡人見了我的塑像，無不心生畏懼、避之不及。
唯獨你，敢深夜闖入冥殿，搬動我神像，還敢擺酒緻歉。世間像你這般耿直坦蕩的人，實屬少見。”
朱爾旦心中徹底放鬆，全然不懼鬼神，拱手笑著說道：
“學生天資愚笨，隻懂敬畏神明，從不知害怕神明。方才多有冒犯，現今備好薄酒小菜賠罪。大人若是不嫌棄，不妨坐下來小飲幾杯。”
這番話若是旁人說出，太過大膽無禮，可出自朱爾旦之口，真誠坦蕩，沒有半分討好畏懼。
陸判微微擡眼，眼底難得透出幾分讚許：
“世人皆懼我樣貌威嚴、執掌陰司刑罰，人人趨利避害，不敢近身。唯獨你，心思純粹，坦蕩正直。”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酒肉，緩緩開口：
“陽間酒水吃食，我本不沾染。但念你一片真心，今夜便破例，與你閑談片刻。”
朱爾旦瞬間喜出望外，連忙上前斟酒：
“太好了！我平日寒窗苦讀，無人閑談論學。今日能遇見大人，實在是天大的機緣！”
陸判接過酒盞，仰頭一飲而盡，聲音厚重沉穩：
“你天資平平，文思閉塞。苦讀多年，始終難以精進。但你心性端正、值得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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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不嫌棄我樣貌可怖，往後深夜無事，我可常去你家中，陪你談文論學。”
朱爾旦聽得雙眼發亮，全然不顧對方是陰司判官，連連拱手道謝：
“求之不得！若能得大人指點學業，是我畢生榮幸！往後我家中大門，徹夜為大人敞開，隨時恭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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