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留在徐州學習王大伯為官數十載,政務再繁忙,筆墨文章的功底從未放下,長子王幼輿早年的啟蒙課業,便是他親自手把手教導的。
府試考察內容萬變不離其宗,無非八股製藝、試帖詩與經義策論。
王平想要穩妥應試,四書文章必須下苦功打磨,經義、詩賦兩類也半點偏廢不得。
此刻王大伯隨口抽問四書五經的典故要義,問題層層遞進,難度甚至早已超出府試常規範圍。
幸好王平這些時日一日不曾懈怠課業,此刻從容不迫,引經據典對答如流,條理清晰,釋義通透。
王大伯望著眼前少年,眼底的欣賞藏都藏不住,不住捋著鬍鬚連連點頭。
等王平答完所有問難,王大伯緩聲開口:
“平哥兒根基紮實,經書註解爛熟於心,見解也遠超尋常童生。先前府試落第,究竟是何處發揮失了水準?”
王平聞言微微垂首,麵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愧色,語氣低沉懇切:
“彼時我在濟南靜心備考,驟然收到家中寄來的書信,知曉了自己真實身世,心緒紛亂恍惚了好幾日,進考場之時心神不寧,文章寫得一塌糊塗,這才……”
這番話說得委婉含蓄,實則是拐彎抹角遞出實情。
好好備考之際無端得知身世內情,是誰特意寄信攪亂他心境,無需王平明言,心思通透、深諳弟妹秉性的王大伯瞬間便能猜到是誰所為。
王平悄悄擡眼,餘光打量著大伯神色。
這位大伯和他父親閑散隨性、不問宅中紛爭的性子截然不同,心中時時記掛王氏一族興衰榮辱,對晚輩學業前程要求嚴苛,單看教養得沉穩優秀的堂兄王幼輿,便可見一斑。
眼下他最需要一位有力靠山,王大伯便是眼下最合適的人。
因此他方才刻意展露自己紮實的學識天賦,便是要讓大伯看清自己的潛力,願意在他身上傾注心力、出手扶持,成為自己最大的依仗。
王大伯沉默片刻,眸色沉了幾分,後宅這點陰私算計,他心中已然有數,半晌才溫和安撫王平:
“原是這般,倒也怪不得你。心思亂了,筆下文章自然失了氣韻。你這般天資不該埋沒,安心在知州府住下,往後課業有不解之處,儘管來尋我與你堂兄一同探討。”
一旁王幼輿默然聽完全程,心中對這位堂弟愈發喜愛。
他自幼苦讀,最敬重天資勤勉、胸有詩書之人。方才王平應答從容,經義純熟、談吐有度,半點沒有少年人的浮躁,實在難得。
待父親話音落下,他眉眼帶溫,適時開口附和:
“二弟儘管安心在此住下。往後朝夕相近,課業上若有疑難,我可與你一同研討溫習。”
另一旁的王青蛾便是聽天書了,四書五經她根本沒有學過,更遑論感興趣了,此刻聽到大伯的詢問告一段落了這才起身告退。
——
接下來這些時日,姐弟倆便沒有再見麵了。王青娥既要備嫁,又要陪著老太太說話解悶,基本上都待在後院。
大伯母劉氏瞧著侄女這個嫁妝寒磣的她都看不下去,她這個弟妹早些年就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沒想到多年不見倒是又多了吝嗇的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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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她要是讓這嫁妝就這麼擡進朱家的門,她家老爺的臉在這徐州城真的是要被丟盡了。
不過這添嫁妝她肯定是要告訴老爺和老太太的,沒有做冤大頭的道理。
王平則跟著堂兄在前院讀書。王幼輿是秀才,若不是身子骨不好,中秀才之後本該繼續下場應試的,因而於八股製藝上頗有心得,也能提點王平一二。
大伯是二甲進士,學問高深,偶爾得閑考問幾句,往往一言便能點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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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跟著這父子二人讀書,長進比在家裡悶頭苦讀快了不止一籌。
他現在很慶幸走了這一趟。
本來路上耽誤大半個月,估摸著送嫁完剛啟程回家便又要踏上歸途,但王大伯早就把這個問題安排好了。
“等青姐兒出嫁了,我看你也別往回趕了,就在徐州城過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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