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換心成功孫耀祖帶著人走了之後，王平和朱爾旦又在演武場練了一會兒。
朱爾旦射了幾箭，沒一箭上靶，倒把弓弦崩了兩次，最後索性不練了，坐在石階上看王平射。
書院這種強身健體的課一般都安排在下午最後一堂，這個時候就不分功名了，秀才和童生都在一個場子裡。
除開大約每五日一節的強身課，其餘時間秀才和童生都是分開教學的，所以孫耀祖那群人平日倒也沒有挑事的機會。
可一到強身課，他們總會上來刺兩句，彰顯自己的身份。
孫耀祖起先還試著拉攏王平，湊過來說了兩三回話，見他始終不冷不熱，後麵也就沒了耐心，見了麵連個笑臉都欠奉。
王平很無奈。這群二世祖到底想幹什麼，他又沒招惹他們。
散學時他和堂兄王幼輿說起孫耀祖，王幼輿一聽就皺了皺眉：
“這個孫同知在任多年，對下頭的人一向不怎麼樣，慣會看人下菜碟，而且仗著自己資歷深，老跟我爹唱反調，先前我爹建這個書院阻力最大就是他，最後還不是……
嗨，他這個次子就是一個愛顯擺的，在秀才圈裡名聲也不咋地，慣愛拉幫結派，但凡有點能力的人都瞧不上他的。你不用搭理他。”
王平聽他這樣說便也點點頭，也就沒再多問。
王幼輿像是想起什麼來，便神秘兮兮的又問他：“你聽說過書院後山那口‘狀元井’沒有？”
王平搖頭：“什麼狀元井？”
“後山竹林深處有一口老井，據說還是前朝留下的。早些年有個屢試不中的秀才，半夜跑到那口井邊，把自己的文章念了一遍，問自己到底差在哪裡。
結果井裡竟然有人答了他一句，指出了他文章裡的毛病。那秀才被點撥一二，第二年果然中了舉。
這事傳開之後，書院裡就有人偷偷去那口井問學問，聽說偶爾真能得到回應。”
王平聽了，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一沉。這種“井裡有人答話”的傳聞，放在別處他可能當個笑話聽，可在這個聊齋世界裡，他沒法不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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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兄，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還是別信為好。”他斟酌著措辭，“神明也好，仙人也罷，若真是正路來的，何必躲在一口井裡偷偷摸摸地答話？
遮遮掩掩的，多半不是正經東西。真有學問想請教，書院裡這麼多夫子，哪個不比一口井可靠？”
王幼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我就是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王平看著他，沒有再順著這話往下接。王大伯隻有堂兄這一個嫡子，偏偏他身子骨不好，中了秀才之後便再沒下過場。
這些年王幼輿嘴上不說，心裡估計一直很有壓力，家族的擔子本該由他來扛，他卻扛不起來。
他之所以對“狀元井”這樣的傳聞感興趣，未必是當真要去，隻是心裡那點不甘一直在找出口。
“堂兄，”王平放低了聲音，“你別太有壓力。你身子不好，家裡也沒人逼你，讀書的事慢慢來。往後有我幫襯著，你不必一個人擔著。”
王幼輿怔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說這話。
他看了王平半晌，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隻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比平時重了些。
“你才來徐州多久，”王幼輿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倒操心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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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兄弟。”王平說。
這話也是王大伯經常說的，你們是兄弟，以後要互相照應。
王幼輿笑了笑，這次的笑意比方才真了些：“嗯，我知道。”他頓了頓，把目光移開，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
“我娘常說，咱們大房人丁單薄，我又是長子，多少雙眼睛看著。
我小時候不懂，後來懂了，身子又跟不上。有時候夜裡睡不著，想這些事，就覺得……算了，不說了。”
他轉回來看著王平，“你說得對，慢慢來吧。有你這句話，我這心裡鬆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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