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符紙自燃了黃九郎卻沒答這話，隻是收回手，攏進袖中，轉身便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王幼輿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準確來說是抓住了黃九郎的無名指和小指。
那一握隻停了一瞬。黃九郎的手冰涼，涼得不像活人的溫度，王幼輿被激得瑟縮了一下，手指卻沒鬆。
黃九郎回過頭來看他，目光落在他那張還帶著病氣的臉上，停了一息。
那雙狐狸眼微挑，眼尾的弧度像是天生帶著點漫不經心，落到人身上卻偏偏叫人挪不開眼。
“不涼嗎？”他說，語氣很淡，說完便把手抽了回去，指腹收回時彎曲了一下，在王幼輿手背上若有若無地擦過，快得幾乎察覺不到。
王幼輿怔了怔，一下子鬆開了手。黃九郎收回手，攏進袖中，轉身出了門。
王平送他出去，送走了人再折回來，就見他堂兄坐在床頭，一隻手還保持著方才拉人的姿勢，目光落在那隻手上，整個人魂不守舍的。
“堂兄？”
王幼輿沒聽見。他方才拉人的時候身子往前傾了傾，枕頭被他帶歪了，露出一角壓在下麵的黃紙。
王平走過去想把枕頭理好，順手把那角黃紙抽出來——是徐回之留下的那張符紙。
哎，差點把這個符紙忘記了，不知道能不能通過這個符紙找到徐回之。
念點什麼口令之類的啟動。
“媽咪媽咪哄！”
他嘴裡念念有詞，指尖剛碰到，那張符紙便無火自燃，火苗淡得幾乎看不見，從邊緣往裡燒，不燙手，也不冒煙，片刻間燒了個乾淨，連灰都沒留下，像是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王平愣在原地，手裡空空如也。王幼輿這才回過神來，看他一眼：“怎麼了？”
王平搖頭，沒說話，隻是心裡一陣發緊。
那符紙鎮了這些天，如今忽然自焚，難道他剛才念得咒語真的起效了？隻是起的是燃燒的效果？
王平頓時心虛不已。
有不被徐回之砍死的風險嗎……
夜晚很快來臨，整個王府無一人在夢鄉。
因為天一亮就是三日之期。
……
天還沒亮，王府裡已經有人走動了。
丫鬟輕手輕腳地端著熱水進進出出，廚下竈火燒了起來，鍋碗碰撞的聲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王平一宿沒合眼，天蒙蒙亮便起來了。
他走到正屋門口，見王大伯已經換好了官袍，站在廊下，背對著院子，望著天邊那一點泛白的光。
他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看了看王平，什麼都沒說，隻微微點了一下頭。
王青裊的屋裡，孫氏親自在給女兒梳頭。王青裊坐在銅鏡前，鏡子裡映出的卻是王青娥的臉。
孫氏的手頓了頓，又繼續往下梳，一下，一下，把頭髮挽了起來，插上一支珠花。
王青裊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句話也不說。王青娥站在旁邊，背過身去，肩膀微微發抖。
一切準備妥當，隻等著朱家的人上門。
日頭升到半空的時候，外麵傳來了動靜。有人敲門，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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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去開的門。門外站著朱爾旦，一身簇新的錦袍，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帶著幾分說不清是得意還是什麼的笑。他身後跟著幾個小廝和轎夫，還擡著一頂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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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朱爾旦拱了拱手，嬉笑道：“我來接人。”
王平看著他，拳頭攥了攥，到底沒說什麼，側身讓他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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