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山裡的白川，正在為自己折騰了許久，終於成功造出宣紙而手舞足蹈。
他之前和便宜徒弟們通信，為了不讓自己的異常太過明顯，所以是在空間翻找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些品質一般的宣紙來用，後來尋思著自己復刻一下古法造紙，翻書翻得頭都禿了，最開始做出來的簡直慘不忍睹，根本揭不開，後麵好不容易做成型了，結果軟塌塌的，一碰墨便洇得滿紙都是，白川於是索性拿去送給村裡人當廁紙了。
心靈雞湯總說，失敗是成功之母，那麼套公式大概就是成功之父，總之白川又多對比了好些書籍資料，拋棄了竹子作為材料，一點一點試下來，終於有一天從曬紙的闆子上揭下新造出的紙，拿到太陽底下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張自己之前一直捨不得浪費的現代宣紙放在旁邊比較。
顏色黃了些，表麵也沒那麼細，摸起來略微粗糙，不過厚薄已經差得不遠，拿毛筆寫字終於不會讓墨跡洇成一團了。
白川十分滿意——
開玩笑，能糊弄過去就很不錯了！他又不是真的發明家！能復刻成功已經很不錯了好嗎！
會忙活這事兒，實在是因為之前的一封信裡，便宜徒弟感慨紙張的便利，還說等以後有了能力，要儘力推廣紙張作為新的文字載體呢！
白川當即就很有危機感，好在現在成功造出了品質差不多的紙，萬一哪天便宜徒弟真的找他要詳細的造紙的技術，他就可以毫不怯場，大大方方地展示出來了！
既然如此，為了獎勵自己，今天吃火鍋吧！
白川快活地從空間包含了的超市裡掏出了幾盒肉卷肉片，都吃火鍋了，怎麼能不吃點好的！
正巧在白川吃著火鍋唱著歌的時候，小黑回來了。白川摸了摸肚子，感覺可以歇會兒繼續，也不想讓信紙沾上火鍋味兒，就轉身回去了書房，給自己倒了杯茶解膩，拆了皮囊開始看。
前麵還是熟悉的內容，和他探討了幾句上次聊到的話題，不過這一次，便宜徒弟居然破天荒地沒有給他拋更多的問題，而是筆鋒一轉，一句話闖入白川的眼簾：
——先生來信之時，恰逢正得長子。心中歡喜，竟不知該與何人言說，思來想去，還是想告知先生。
“噗——”
白川一口茶全噴了出去。還好他扭頭夠快，沒有直接把信給廢掉。
小黑正蹲在桌角梳理羽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口水嚇得猛地跳開，十分不滿地嘎了一聲。
“等等等等！得什麼？長子？是我理解的那個嗎？”白川顧不上管它，把信抓近了些，再往後看：
——小兒初生，啼聲卻頗有力。正伸指逗他，他便攥住不放。明明隻是這樣一件小事，卻令人心中忽然生出許多從前未曾有過的念頭，頗覺新奇。
——正尚有許多事未曾學明，如今驟然為人父，竟已開始想著，日後該如何教他，使他知事明理，能自立於世。細想又覺可笑，他如今連話都不會說，正卻已經想到許多年以後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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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正得先生教導，才知世間許多事不能隻憑眼前所見而斷。如今看著自己的孩子，倒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若他將來亦能如正一般，遇到一位肯認真教他、也肯容他自己思索的師長，正大約便能少操許多心了。
——正初為人父，心緒激動，不覺便寫了這許多，先生莫要見笑。
白川一臉震撼地靠回椅子上：“真生了呀！”
他剛認識“正”的時候，那孩子說自己十六歲，現在……就算算上那些什麼虛歲這的那的，肯定也沒到二十歲！
便宜徒弟不到二十歲就有娃了？白川突然產生了一種宛如高中老師得知學生鬧出了“人命”時那種“媽呀，教資飛走了”的恐怖感，坐在那裡呆了半天，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可是兩千多年前。
古人結婚早，生孩子自然也早。尤其“正”這種明顯出身不低的人，肯定不用愁討媳婦的事，到了年紀家裡自然就會安排。古代又沒有避孕措施，有孩子了高興還來不及呢，所以，這也很正常……
道理白川全懂，可他腦子裡那個“正”一直還是個規規矩矩寫信、天天捧著各種書籍策論認真學習、碰見問題就來問先生的聰明學生，他真的很難不把正當成一個高中生對待啊！
還好他根本就沒有教資，不用擔心教資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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