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鹹陽快到了此後的幾日，白川與蒙恬幾乎都耗費在那副新馬具上。
白川本來就是對照著書本裡的知識在實踐和微調，所以修改並不困難，而白川每改過一次，他便騎出去試一輪，有時隻是沿著附近的山路往返，有時乾脆跑出十餘裡，再把一路上的感覺記下來。兩人對著馬背上的壓痕和鞍具受力的位置改了幾次，鞍墊厚薄漸漸合適，騎乘時間拉長以後也沒有再出現明顯的偏移。
蒙恬穿甲以後，又試著在馬上挽弓、持矛，每次回來都要興奮地念叨好久。有這麼個捧哏在旁邊，白川也很來勁，因此幾天下來，兩人的關係明顯親近了許多。
十多天後，白川終於覺得這個馬具如今已經沒什麼可再改的地方了，便丟了炭筆，手抱在腦後：“行了！大功告成！等會鹹陽以後，量產和分配的事情就交給大王去安排吧！我的工作結束了！”
蒙恬這幾日已經完全適應了使用馬鞍和馬鐙，但每次看向那副馬具時，眼底的興奮還是藏不住，時不時就想騎上再去跑一圈。
不過白川的興奮勁兒過去之後，就不想再研究馬具了。他把圖紙統一起來收好，轉頭又把蒙恬的弓要了過去研究。
蒙恬現在已經完全了解了，當白川一個人躲在書房裡不出來的時候，就是他“靈感爆發”能做出東西來的前奏了。
果然沒多久，白川抱著那兩根形狀古怪的弓胎找過來，往蒙恬手裡一塞：“唉！累死我了，我力氣不行，壓不住這玩意兒，小將軍，快來幫忙！”
蒙恬接過木胎，低頭觀察著這形狀奇異的木胎：“這是弓？為何……”
“你別管了，先弄上。”白川毫不手軟地使喚道，“這樣，然後這樣，把這裡壓住，對……”
蒙恬依言發力，剛壓下去一些便察覺這木胎的受力方向與尋常弓不同。他停了一下，擡眼看向白川。
白川指著兩端反翹的弓梢：“繼續，把這兩頭也壓回來，我來掛弦。”
等弓弦終於扣進弦槽，原先看著頗為古怪的木胎被拉成完整的弓形，蒙恬這才看明白其中關竅，伸手撥了撥弦：“原來這兩端是特意反折的，比常用的弓短了許多。”
說罷，他將弓弦扣穩，握住弓把試著拉了幾次。弓身比他慣用的弓短了不少，拉起來卻明顯輕了許多。
白川點點頭：“我前幾天看你騎馬射箭，感覺弓太長礙手，我想試試能不能借這兩處反彎，把弓縮短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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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心癢了起來，帶上箭翻身上馬，在空地上跑了一圈。經過木靶時，蒙恬踩穩馬鐙，側身擡弓，一箭射了出去。
箭矢釘進靶麵，入木卻不深。
白川遠遠看見，心裡便有數了。等蒙恬調轉馬頭回來，他便問道：“在馬上怎麼樣？”
“倒是很順手。”蒙恬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弓，“短了以後，轉身、擡弓都方便許多，尤其是在馬上，不會觸碰到馬鞍馬背，也不會掛住韁繩。兩端這樣反曲也沒有妨礙開弓。隻是……”
他撓了撓頭：“這個弓的強度還是比長弓差了一些，真拿去作戰還不夠。”
白川若有所思，接過蒙恬遞迴來的弓自己拉了一下，笑道：“倒是我低估你們這樣習武之人的實力了！”
他拉著已經覺得挺費勁了！
說著他介紹道：“我是這樣想的，尋常弓開弓以後，弓身彎曲蓄力。這種弓在兩端多了一個彎曲，弓弦拉開時，那兩處反彎也會逐漸被拉直，等鬆弦時，它們又會跟著彈回來。這樣同樣長短的一張弓，能多蓄一些力。”
他這把弓在蒙恬眼裡確實稱得上小巧，蒙恬又將弓拉開一次，目光在兩端反翹的弓梢上停了片刻：“確實比同長度的一般弓箭力道大一些，不過在作戰中還是不太夠看。”
“不過單純用木頭塑形，到這裡也就是極限了。”白川並不覺得蒙恬沒有給出如同馬鞍那樣的高度評價令他失望，畢竟他翻書的時候就知道了，正經的複合反曲弓需要大型獸角，還需要足夠多的優質獸筋，“其實我對材料也有點想法了，回頭再說吧。”
聽白川這麼說，原本還有些忐忑的蒙恬頓時露出了崇拜的神色：“先生您實在是太厲害了！您之前真的沒有接觸過武器嗎？”
“沒有呀，我以前就是個普通的山林野人，別說弓了，就連刀我都隻摸過菜刀呢。”白川誠實地回答，然後不怎麼誠實地自誇了起來，“就說我是天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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