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擡舉崔氏點了點頭，手裡的佛珠轉了一顆：“方媽媽前陣子來請安，跟我誇你，說你安分老實，從不往正房湊，茶飯上的事也仔細，傳膳這麼久沒出過一次差錯。綠玉和青雪呢？她們在懷澄閣怎麼樣？”
程晰心裡一緊，麵上不顯，斟酌著道：“綠玉姐姐細心，二爺的起居都是她在照料，從不叫二爺操心，青雪姐姐管庫房管得好，賬目清楚，小丫鬟們也服她。”
她隻挑好的說，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
崔氏聽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隻是“嗯”了一聲，目光在程晰麵上停了一停，忽然轉頭對趙嬤嬤笑道：“你瞧這孩子，說話多仔細，既不說人壞話，也不替人遮掩，該誇的誇了，不該說的一個字沒有。”
趙嬤嬤笑著附和：“可不是，新雲姑娘在太太跟前伺候了七八年，老奴瞧著她長大的，這孩子向來穩妥。”
崔氏心情不錯，朝青葉擡了擡下巴。青葉便從旁邊捧出一個紅漆小匣子，打開來，裡頭是一對銀簪、一對玉墜、兩朵絹花，樣式精巧，不算頂貴重，但都是眼下時興的式樣。
“賞你的，你那耳垂，怎麼還沒有穿耳洞？也不小了，該穿上了，年紀輕輕的，好歹也戴點首飾。”崔氏提點，“你如今在懷澄閣伺候，穿戴也不能太寒酸，免得丟了牧安的臉麵。”
程晰跪下謝了恩，把匣子接過來，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崔氏確實心情好，賞了東西，應當沒別的事了吧？她正想著告退，崔氏忽然又問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程晰答道：“回太太，奴婢上個月剛滿十七。”
崔氏“嗯”了一聲，佛珠又轉了一顆，像是隨口閑聊：“十七了，也不小了，你往後有什麼打算？”
程晰心裡一動，她想起青雪的話，沒人贖過身，沒先例，可眼前的崔氏心情正好，又剛賞了她東西，這或許是個開口的機會。
她鼓了鼓勇氣，擡起眼看向崔氏，目光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期盼：“回太太，奴婢有個念想，求太太恩賜。”
崔氏看著她：“你說。”
“奴婢在府裡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太太的恩典，奴婢心裡感激不盡。隻是奴婢入府多年，心裡一直掛念著爹娘，不知他們如今過得如何。奴婢想著，若是能攢夠贖身銀子，求太太開恩，放奴婢出府，回去好好孝順爹娘幾年，也算是全了奴婢一片心。”
她說完，又跪下去，額頭觸地，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她說出來了，她終於說出來了，不管行不行，總歸有這個合適的機會向老闆表達自己離職的意願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
崔氏沒有立刻說話，程晰跪在地上，隻聽到佛珠轉動的細微聲響，過了好一會兒，崔氏才開口，語氣裡竟帶著幾分意外和感慨：“你是個孝順孩子。”
程晰心裡一喜，正要謝恩，趙嬤嬤卻笑著與崔氏對視一眼，接過話:“新雲，找爹娘也不是一定要出府，太太看重你，你何不留在國公府等著爹娘來團聚？”
程晰一愣:“嬤嬤這話的意思是，我爹娘已經來了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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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嬤嬤微微搖頭，程晰眼珠子一轉，驚道:“難道太太會派人幫奴婢找爹娘？這這奴婢怎好承受？太太若允奴婢出府，已經是大恩，奴婢無論如何也要等到二十二再贖身，這幾年，奴婢安安心心侍奉二爺和將來的二奶奶，自己託人在外打聽爹娘下落就行。”
開玩笑，要是真被崔氏找到了程家，那她該怎麼過自己的小日子，知道崔氏人好，但是這件事就不必了，這個恩典換成銀子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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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嬤嬤臉上的笑意更甚，她先看向崔氏笑道:“太太可信老奴的話了？新雲這孩子心眼多實在，半點不會想別的。”
程晰心裡一緊，難道崔氏不準她贖身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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