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她騙了裴越和崔氏，被裴越識破抓回來了，為了保全王管事和小滿還有和她一直走的很近的青雪，隻能對著裴越自薦枕席求裴越收她做通房。
但是這些她不能說，她還想多活幾天。
想了想，程晰開口:“我回家了一趟，發現爹娘還是那個樣子，哥哥也沒個正形，他們還想把我隨便嫁給老鰥夫換聘銀，我在家待不下去，跑出門正好遇見了二爺，二爺不嫌棄我，我就又回來了。”
青雪盯著她的眼睛，像是在分辨這話裡有幾分真，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道：“你都出府了，為什麼還要回來？你知道嗎，我之前就聽到有傳言說，太太想擡你做通房。可你出府了，我想著，應該是謠言。可是你又回來了，而且還是二爺帶回來的。新雲，難道你以前都是裝的，你一開始就奔著通房的位置？”
程晰扭過頭，不想再解釋：“青雪姐姐，我隻能告訴你，我之前確實想出府，沒有騙過你，至於回國公府，我也隻是想要一個棲身之所。”
青雪看著她，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不知道是笑自己識人不清，還是笑自己傻。
“好。”她說，聲音低低的，“我明白了。”
她轉身走了，腳步聲出了耳房，程晰回頭看的時候，發現她的衣角也消失了。
青雪不會信她的話，從今往後，懷澄閣裡再沒有青雪這個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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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之間的交心就是如此脆弱，一旦涉及利益，再好的關係也會分崩離析。
這個時代也是這麼對後宅女人的吧，她無力改變這個社會，她想做旁觀者，依舊一朝陷落，成了棋盤上的棋子。
程晰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下來，才把杯子放回窗檯，站起來，往茶房去了。
裴越估計快下值了，她得打起精神，演戲需要信念感。
她走到茶房門口，黃杏正在竈前燒水，見她來，有些不知所措地叫了聲“新雲姐姐”。程晰笑了一下，走到竈前，掀開壺蓋看了一眼水溫，又替黃杏調了調火。
“水燒老了，二公子回來泡茶就澀了。”
黃杏小聲說：“新雲姐姐，今日的炭火我添得少了些，怕水太滾，沒想到還是燒老了。”
程晰點了點頭：“燒太久了，也會老，聲音就不對，這個火候，水響過後再等二十息就正好。小滿呢？”
黃杏道:“方才方媽媽要茶，她奉一碗去了。”
“行，進正房的茶一會我來奉，二爺最近心情不佳，你別往他身前湊，萬一衝撞了就不好了。”
黃杏眨了眨眼，臉上有些疑惑。二爺才收了通房，雖然不是新婚，也是第一次做上了新郎，怎麼會心情不佳？
她心裡嘀咕了一句，難道是新雲姑娘想獨佔二爺，不想讓別人靠近？可這話她不敢問，隻應了聲“是”，轉身去擦茶罐了。
程晰站在竈前，看著壺裡的水慢慢熱起來，白氣一縷縷升上去。
她也不知道黃杏是那麼想的，主要是裴越最近確實是那副德性，陰晴不定，她摸不準他的脈，隻能先讓黃杏小滿離他遠些，免得哪個不小心撞上去，成了他出氣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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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刻，大廚房的一個粗使丫鬟拎著食盒來了。本來通房的膳食是和裴越的一起領的，裴越若不在家，她不去傳膳，大廚房到了時間就會送過來。
“新雲姑娘，您的午膳。”
程晰接過來，在茶房的小桌上打開。兩熱兩冷一湯，一份碧粳米飯。
菜色比從前好了不止一倍，熱菜是紅燒肉和清炒蝦仁，冷盤是醬鴨和拌黃瓜，湯是熏肉冬筍湯。
程晰打開湯盅，熱氣撲麵而來，冬筍的鮮和熏肉的鹹香混在一起，聞著十分美味。
她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先喝了，湯鮮得很，冬日喝了這一口，真是開胃又暖和，這湯的滋味又那麼好，程晰瞬間食指大動。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肉燒得軟爛，入口即化，清炒蝦仁彈牙，醬鴨味道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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