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送水她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急救常識，頭部受傷不能亂動，要保持清醒。
可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像潮水一樣，一浪一浪地往後退了她想掐自己的手背，讓自己醒著，可手指不聽使喚，她想咬舌尖，可嘴唇哆嗦著，咬不住。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下來，流到眉毛上，淌進眼角，又沿著鼻樑往下，滴在了衣襟上。她伸手去按傷口，按住了，可血還在往外滲，熱乎乎地從指縫間溢出來。
她心口一滯。
在恐懼和著急之間，突然腦袋發熱，暈了過去。
王婆子一大早就醒了。
天還蒙蒙亮，外頭有零星的鞭炮聲，是初一早晨的規矩。
她穿好衣裳，去竈上倒了一碗熱水，端著往後院走，齊婆子還在後罩房裡補覺，她一個人去了雜物房。
雜物房門上掛著鎖，鎖眼裡結了薄霜，王婆子把水碗擱在地上，從腰間摸出鑰匙，哆嗦著手塞進鎖眼，擰開了，她推開門，一腳邁進去，腳底下踩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王婆子嚇得趕緊收回腿。
借著門外透進來的晨光，她低頭一看，新雲蜷在地上，一動不動。
額頭上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經凝固了，把半邊臉都糊住了，衣領上、乾草堆上，暗紅的一片，她旁邊倒著一架舊燈架，鐵質的，底座上沾著黑紅的血跡。
“哎呀！”王婆子手裡的水碗差點摔了，“哎呀哎呀，可了不得了！”
她連滾帶爬地退出來，扯著嗓子喊：“齊婆子！齊婆子！快來人哪！”
齊婆子從後罩房裡披著衣裳跑出來，一看這情形也嚇白了臉。
“這、這怎麼辦？快去告訴二爺！”齊婆子道。
王婆子連忙往外跑，一路跑進二進院，正房的門還關著，她顧不得規矩，拍著門喊：“二爺！二爺！新雲姑娘出事了！”
正房裡沉默了一瞬，緊接著門被推開，裴越披著外袍站在門口，麵色沉得能滴水：“怎麼回事？”
“新雲姑娘在雜物房裡……頭磕破了，流了好多血，人昏過去了，怎麼叫都不醒……”
王婆子說得上氣不接下氣。
裴越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連外袍都沒披，大步往後院走，王婆子小跑著跟在後麵，嘴裡還在說：“奴婢一早想送些水給新雲姑娘，開門就看到她倒在地上，旁邊有個燈架，上頭全是血……”
裴越一腳踹開雜物房的門。
晨光從門口湧進來，照亮了那間低矮潮濕的小屋。
齊婆子在旁邊，一臉不知所措，地上，程晰蜷在牆角的地上，耳朵上麵暈開了寸寬血已經凝成了暗紅色的痂，流出的血液糊了半張臉，還撒了不少在地上，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臉上一點活人的氣色都沒有。
裴越蹲下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微弱，但還有。
裴越彎下腰，把程晰從地上抱起來，她很輕，比在餘杭時還輕。身子冰涼，中衣上沾著灰塵和血跡，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淡淡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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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她往外走，穿過雜物房低矮的門框，回了她的耳房，把她放到床上。
他低頭看著她那張糊了血的臉，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急。
這蠢奴婢，關個禁閉都能把自己弄得頭破血流，偏偏這會子是新年，連大夫都沒法請，實在是不吉利。
裴越以為，最多關兩個時辰，程晰就受不了會求饒找他，他再立好規矩，誰知，這麼大的地方，她居然能在裡麵磕到頭？
“來人！”
青雪和幾個小丫鬟早就聽到了後罩房的動靜，自從裴越來了後罩房就一直跟著，也進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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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看到程晰這個樣子，尖叫的撲了過去:“新雲姐姐，你、你怎麼了？”
裴越見狀，對著小滿道:“你來替她擦洗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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