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喝葯裴越看了青雪一眼，微笑點頭：“可。再叫茶房上些溫水到耳房備著，這幾日新雲病了，恐怕正房裡的差事要辛苦你了。”
青雪麵色微怔，隨後淡淡一笑，聲音也比平日軟了幾分：“二爺說的哪裡話，能伺候二爺是奴婢的福分。”
她說完，低頭去整理裴越換下來的外袍，手指撫過衣料，動作比平日慢了些。
這樣溫潤爾雅的二爺，偏偏就是看不上她。
從前她以為二爺對誰都這樣，可自從新雲成了通房，她才發現，二爺看新雲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那眼神裡有惱，有煩，有琢磨，有憐惜，有情意，和看她的時候根本不一樣。
青雪心裡泛起一陣酸澀，可到底沒在臉上露出來，隻把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擱在架子上。
“是嗎？”裴越看了一眼耳房的方向，低聲道，“有些人可不這麼覺得。”
“二爺說什麼？”青雪沒聽清，擡起頭來。
裴越沒再說話，轉身進了浴房，青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被水汽吞沒，攥著衣角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出去吩咐小丫鬟備水。
耳房裡，程晰剛躺下不久，小滿就提著一隻銅壺進來了。
“新雲姐姐，二爺吩咐了，給你備些溫水，你先喝些吧。”
小滿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程晰撐著坐起，接過去慢慢喝了。
溫水入喉，幹癢的嗓子舒服了些，她又喝了一杯，才躺回去，小滿替她把被子掖好，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正房那邊的動靜漸漸熄了。
裴越沐浴完，青雪伺候他換了中衣，又端了一盞安神茶進去，被裴越揮手打發了。
正房的燈滅了一盞，隻剩內室還亮著一點微光，小滿這才又從後門溜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藥。
葯碗冒著熱氣，黑乎乎的一碗，散發著濃重的苦味，程晰撐著坐起來，接過碗，捏著鼻子灌了下去。
苦。
苦得她舌根發麻，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她放下碗，抓過床頭的冷茶漱了漱口，才把那股噁心壓下去。
小滿在一旁看著，遞了塊蜜餞過來，程晰含了蜜餞，甜味慢慢化開，才覺得舌頭還是自己的。
“新雲姐姐，你好些了嗎？”小滿小聲問。
“哪能這麼快好，又不是仙丹妙藥。”程晰苦笑一聲，從枕頭底下摸出幾枚銅闆塞給小滿，“你回去吧，多謝你替我送葯，明日還要早起，別耽誤了。”
小滿推辭了兩下，見程晰執意，便收了銅闆，輕手輕腳地從後門溜了出去。
程晰躺回去，拉好被子，耳房裡安安靜靜的，外頭正房的動靜隔著闆壁傳過來，模模糊糊的，像是裴越在翻身。
她把被子裹緊了，盯著帳頂看了好一會兒，床頭的燭火透過絹紗散出一圈暖融融的光，照在銅壺上，在牆上投下了一個大大的影子。
程晰眼皮越來越沉，她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還沒亮，程晰被鼻塞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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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來，頭還有些暈，但比昨晚好了許多。
她摸到桌上用爐子煨著的銅壺，還是暖和的，趕緊倒了一杯猛灌下去。
一杯接一杯，直到她覺得再也喝不下才停，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估計還不到寅正。
睡了一晚，發了些汗，身上黏膩膩的，程晰摸了一下額頭，燒已經退了，雖然腦袋還暈暈的，但比昨日鬆快多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去後頭打了熱水洗漱。
做完這些，正房那邊已經有了動靜。
程晰沒往裴越麵前湊，去了茶房打點茶水，等黃杏把茶端進去後，她就窩在茶房的矮榻上喝熱水。
多喝熱水，對待感冒還是非常有效果的，這是她這個小可憐在國公府摸爬滾打了十二年的生活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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