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嘴巴閉緊點塔比洛宮頂樓，這裡是祁闕的私人住所，供他日常辦公，休息使用，隻有他認可的人才有進出這座建築的許可權，安保等級堪比皇宮。
江溫雪在半路上就靠著他的背睡了過去，祁闕擡腿輕推開臥室的房門，長腿一勾掩上門，托著江溫雪的後背和膝彎把她放在床上。
她實在沒什麼重量，小小的一隻陷在寬大的被子裡，安靜稚憐的睡顏。
空氣裡漸漸瀰漫開她的味道，清淺清涼的苦味，極深處又隱著那麼一絲絲的甜，祁闕坐在床邊看著她，心裡忽然生出一陣恐慌，江溫雪這樣閉著眼睛不笑不動不說話的樣子彷彿戳中了他心裡某個最深的夢魘，她會不會就這樣安靜地死去？
他連忙伸手探了探她鼻息，感受到那點輕輕的氣流，心底驀地鬆了一口氣。
她是活的，熱的。
視線黏在她臉上，祁闕情不自禁地慢慢俯下身，一點一點靠近她。
離得越近，那股清淡的藥味就越清晰，他是聞慣了的，這麼多年，隻要見到她，她身上就是這樣的味道，好像被醃入味了，她也變成了一味葯。
他的葯。
嘴唇在離她的唇瓣隻有一寸時停住，他垂眸近距離地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一寸寸地流連，有那麼一瞬間真的想拋下理智就此沉湎下去，反正她本來就是為他準備的，怕什麼。
但他還是停住了，懸在她上方，沉醉地呼吸著她的呼吸，從她身體裡經過，被肺部過濾出來的空氣，比正常的溫度要高，因為殘留著她的體溫，然後被捲入他的體內，不停地循環。
她的味道，她的溫度，她近在咫尺的柔軟的唇。
僅僅隻是與她交換呼吸，就已經讓他很不堪了。
祁闕極力隱忍著別開臉，起身喘息了兩口，解開外套洩恨似的扔到了地上。
她真該死。
靠著床邊滑坐在地毯上，祁闕仰起頭，喉結滾動，他盯著天花闆，鬼使神差地……
自厭自棄自輕自毀的情潮中，江溫雪的氣息混混沌沌地纏繞著他，無孔不入地包裹著他，甜的，苦的，暖的，涼的。
引誘他，邀請他，糾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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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要醉死在這片苦海裡了。
祁闕最後實在忍不住，偏頭把臉貼在了她手裡，輕輕蹭了蹭，好像她在撫摸他那樣。
那雙水光瀲灧的眼睛凝眉注視著他，瞳孔裡倒映出他一個人的影子再看不見其他，摸著他的臉，眸光破碎眼尾濕紅，細碎地喘息著，哀哀弱弱地喚他：“殿下，我想你。”
這個想象給了他極大的刺激，他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祁闕僵住了。
他放空大腦敞著長腿坐在地上，低下頭，神情晦暗。
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後，江溫雪還沒醒。
祁闕開門出去，穿過客廳，去藥品冷凍艙裡拿出一袋冷凍藥液化開，加熱到適宜溫度後倒進杯子。
他盯著褐色藥液看了兩秒，突然覺得不止江溫雪該喝葯，他也該喝點葯治治腦子了。
明明他在掌權之後就想好的，讓江溫雪回江家去，他不需要這種被按著頭安排的所謂完美適配，他憑什麼向一段莫名其妙的基因編碼低頭？
可他現在在做什麼？腦子被她熏壞了嗎？
明知那是深淵還一步步往深淵裡走，他……
他不想送走她。
不是他捨不得，是她身體太差了，江家供不起她，他隻是不想看她死在病床上。
他沒有捨不得她，隻是不想謀殺。
他選擇性忽略了自己手上不計其數的人命，沒有去深想，為什麼誰都可以死，但江溫雪不能死。
他隻記得她到時間該喝葯了。
端著杯子走回臥室，他叫醒了江溫雪。
“起來，喝葯。”
江溫雪迷迷糊糊睜開眼，反應遲鈍地坐起來，嗓音蒙著黏糊糊的睡意，尾音輕輕拖長，像浸在溫水裡：“殿下。”
祁闕把杯子塞到她手裡。
江溫雪捧著杯子靠在床頭，皺著臉小口喝著。
祁闕搬了椅子坐在她床邊，坐姿筆挺闆正，神色肅然地監督她喝葯，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帝國軍人的端正，又透出長久以來身居高位貴族的高傲和凜然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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