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玥也不敢多看，轉身輕輕掀開珠簾，走進旁邊的小廳。
小廳裡泛著淡淡的花香氣，靠窗邊設著北方才有的暖榻，窗戶俱是琉璃鑲嵌，冬日裡不透一絲寒風。
暖榻上鋪設著厚實的粉青色軟墊，擱著鬆石青、木槿紅等幾個軟靠引枕，顏色活潑又明快，正適合年幼小姑娘使用。
暖榻中央的漆雕鑲螺鈿小炕桌上擺著一隻甜白瓷花瓶，插滿一簇絢爛美麗的百合，清雅的花香氣盈滿了屋子，又絲毫不與正廳的瓜果香氣衝突，反而相得益彰。
江文玥輕輕環顧這間小廳，隻覺得擺設物件無一不貴，無一不雅，沒有金玉滿堂的奢華，低調中盡顯矜持。
就比如桌上插瓶用的百合花，這不是寒冬臘月裡能開的，而是在花房晝夜燒著火牆的暖屋裡由花匠培育，養到盛開後再摘下送過來，最多隻能放兩日，花瓣稍一泛卷便馬上要換掉。
光是冬日養出一捧鮮花需要耗費的碳火，對尋常百姓來說就是天文數字。
更不提正廳裡擺著熏屋子的新鮮瓜果，哪一樣不是逆著時節專門培育，再耗人力物力送進府？
古代可不像現代有各種技術，運輸發達，一年四季不缺蔬菜水果，這裡每一樣反時節的東西都是逆天的價格。
甚至那些瓜果，五姑娘一口都不會吃，隻是擺著聞一聞果香，氣味淡了便隨手賞給身邊的丫鬟。
就這樣已經算是樸素節儉了。
畢竟如果是熏香，各種名貴香料價比黃金，等於每時每刻都在燒錢。
江文玥腦海裡忽然蹦出一個古怪念頭，她要是混成了五姑娘的貼身丫鬟，每隔幾日收一收姑娘嫌棄不吃的瓜果，拿到府外轉手一賣，說不定都能發大財！
民間也不缺有錢的富商啊，冬日裡這種新鮮瓜果價格極貴，往酒樓裡一擺，都能趕得上奢侈品了。
她被自己想象的倒賣瓜果的畫麵逗笑，嘴角微微揚起，就聽到正廳另一頭有腳步聲傳來，她立刻收斂表情，低眉垂目，規規矩矩地站著。
很快，寶螺輕輕掀起珠簾走進來，江文玥餘光瞥見，連忙行了半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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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螺姐姐。”
“多禮什麼，快起來。”寶螺笑著扶了她一把，眉眼都含著滿意，“好丫頭，事情我已經聽文嬋說了，你做得很好，是該賞你的。”
江文玥連忙說：“哪裡，本就是春桃姐姐安排的差事，我不過是盡職而已。”
“你才多大點年紀，能做到盡職就很不容易了。”
寶螺沒有提翠墨是怎樣刁鑽性子，隻笑臉盈盈地說：“那盆綠菊五姑娘很是喜愛，下午觀賞了許久，連入夜了都捨不得送去花房，非要擺在房間裡，還說以後有空想畫一畫，這都是你的功勞。”
說著，她順手從自己左腕間抹下一對兒小巧的蝦須鑲珍珠細金鐲，連同食指上一枚鑲紅寶石的金戒指，一起塞到江文玥手裡。
“這些小東西你拿去玩兒，隻當是我個人送你的。姑娘年紀還小，有些事情不好臟她的耳朵，不過你放心，這事既然我知道了，便不會讓你一個小丫頭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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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玥嚇了一跳，忙是把東西推回去：“姐姐誤會了，我真的不是討賞的意思……”
“我知道，文嬋都已同我說了。”
寶螺眼底愈髮帶笑，隻按住她的手，不叫她把東西推回來。
她輕笑著說：“咱們姑娘年幼，身邊正缺忠心又穩重的丫頭，我瞧你是個好的，這些小玩意兒也算不得什麼，你隻管戴著玩兒，往後若要常在姑娘麵前露臉，你的穿衣打扮也不能太寒酸，否則會讓人笑話咱們姑娘，竟是連個丫鬟都養不起了。”
越是底蘊深厚的高門世家，對近身伺候的丫鬟下人便越仁厚，衣食住行樣樣都要好的，以此來彰顯主家的仁心和身份底蘊。
尤其是後院女眷身邊的丫鬟，更是典型中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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