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父母心見多了被家裡人賣掉的小丫頭，主動找上門賣自己的卻不多。
王牙婆對江文玥印象深刻，主要是她做的事情稀罕。
一個七八歲就敢賣自己的丫頭，在轉手被賣掉的時候，竟還會對她這個賣人的老婆子道謝，這稀罕程度頭一回見，王牙婆想不記得都難
如今，她父親江崇山又想著法子找上門。
王牙婆便隻道一聲這家人有心，怨不得能養出那樣的小丫頭，她難得好脾氣地告訴江崇山，人早幾個月就賣出去了，想贖是不成了。
江崇山固然失望難受，但也有心理準備，連忙就問王牙婆把人賣到了哪裡？還在這江寧府嗎？
王牙婆一聽卻警惕起來，再一問，果然是想上門贖人的。
她當場就翻臉了，隻說簽了賣身契就沒有反悔的道理，若是讓他尋到買家非要贖人，她這牙行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何況江文玥去的還是謝知府府上，王牙婆就是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更不敢在這事上耍小聰明。
她連江崇山的銀子都不想看，立即叫人把他趕出牙行，讓他不要再找來了。
沒有這樣的規矩！
但不合規矩江崇山就不做了嗎？他是老實，但不傻。
除了王牙婆，沒有人知道江文玥被賣去了哪裡，人海茫茫，他和江老爺子四處找活，周芸娘在家沒日沒夜刺繡，全家省吃儉用攢了那些錢，隻盼著能早點把人贖回來。
人都找不到上哪去贖呢？
所以，不管王牙婆態度多惡劣，江崇山也厚著臉皮不屈不撓，一而再再而三，每天上門來找。
王牙婆一開始還願意見他，好說歹說，又講道理又恐嚇，沒用。
把人趕走了又再來，不見就堵在牙行門口，直挺挺跟個大木頭樁子似的，看到王牙婆就追著問，一一個勁地往她手裡塞銀子。
一連好多天，風雨不歇，王牙婆也算是開眼了，若是換成別家丫頭她早就說了。
二十兩銀子換一句話，這生意跟白撿有什麼區別？
但江文玥這個不成，做官府人牙誰敢得罪頭上的父母官？江崇山要是有本事從別處知道，王牙婆不管，但這風聲不能從她這裡傳出去。
否則她這招牌就別想要了。
王牙婆能有什麼辦法？
她不但自己不能說，還要再三警告牙行裡知道的人也不許說，否則休怪她不客氣！
江崇山不知其中內情，他也沒有別的渠道找人，隻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追著王牙婆問。
他天天來找牙行，卻從來不鬧事，十分固執又逆來順受，哪怕被牙行的人指著鼻子臭罵也不走，嘴裡翻來覆去就隻問女兒賣在哪裡。
王牙婆沒辦法，大庭廣眾下她都不能強行把江崇山驅走，事情鬧大了對她影響更壞，她又是官牙，那些私牙婆斷子絕孫的狠招也用不上來。
……終究是可憐父母一片心。
王牙婆隻能黑著臉罵聲晦氣，讓牙行就說她去外地做生意了，都不敢往江崇山麵前過。
江崇山也沒辦法，明知道王牙婆躲著不露麵，他還是天天來，不敢鬧事也不敢強闖，隻怕真的惹惱了王牙婆，他更不可能問到女兒的下落。
雙方就這麼硬生生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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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不願意放棄，另一方不能也不敢說。
今日同樣是無功而返的一天，江崇山拖著疲憊的身子半夜歸家，揣著懷裡送不出去的二十兩銀，看著爹娘和妻子的表情從期望到失望。
這樣的表情他看了一天又一天，隻覺得比刀子還磨人。
江老爺子臉上的溝壑更多了，江老太太的身體更差了。
兩個孩子越來越不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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