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的是什麼玩意兒？
他輕咳一聲，向前邁了一步，對著天空中的巨瞳微微頷首：“死之執政，許久不見，不妨聽我一言。”
若娜瓦的目光從李玄真身上移開，落在鍾離身上，語氣略緩。
“摩拉克斯，你也要為他說話？你應當清楚，死者復生意味著什麼。”
七神之中就摩拉克斯最為敬業，且從未惹過什麼事端，她還是比較欣賞的。
“自然。不過玄真此番舉措，並未造成任何影響。”
鍾離頓了頓，金色眼眸平靜迎上雲層之中那道血色主眼。
“法則的底線在於維繫世界根基，而非追究每一次微小的變數。這些復生者，不會擾亂地脈流轉，亦不會掀起大範圍的災亂。”
他不疾不徐，以契約之神的口吻緩緩闡述。
“他們身負千年遺憾而歸，並無借復生之身攪亂世間既定走向之心。玄真的術法未曾損毀亡魂歸入地脈的流轉，亦不會撼動你執掌的死亡秩序根基。”
“秩序不容許隨意的逆轉。”
若娜瓦的聲音依舊空靈，暗紅眼瞳微微收縮。
“今日能喚回一批亡者，來日便可不斷打破生死的邊界。先例一旦開啟，隱患無窮。”
“我明白你的顧慮。”
鍾離負手而立，從容應答。
“但變數與災禍，本不是同一回事。他並非肆意玩弄生死，僅此一次特例。我願以摩拉克斯的名義立下無形的契約：若這批複生者擾亂生死秩序，或是再次大規模強行復生死者，眾仙與我，不會置身事外。”
這不是交易籌碼，而是一份鄭重的擔保。
雲層間無數細小的瞳仁靜靜轉動，若娜瓦沉默許久，似乎在權衡這份來自摩拉克斯的保證。
“摩拉克斯，你的信譽，我還是認可的。畢竟在七神中，你也是最為勤懇的那位。”
若娜瓦緩緩開口，“我可以暫且擱置這次的追究。但記住，這僅是一次破例。”
血色的眼瞳凝望著下方眾人，尤其是李玄真，警告的意味清晰傳來：“倘若再有下一次類似的擾動，我不會再僅僅投來一道注視。”
話音落下，暗紅色的天幕開始褪去，漫天的眼瞳一點點隱入雲層，那股刺骨的死亡壓迫緩緩消散。
奧藏山山間凝滯的空氣，終於重新流動起來。
“呼呼——這就是天空島神明帶來的壓迫感嗎？”
歸終捂著胸口，呼吸急促，冷汗浸透了衣裳，身形微微發顫。
她儘力穩住自己的呼吸，但方才那股直抵靈魂深處的寒意，仍讓她心有餘悸。
赫烏莉亞雙腿發軟。
她倒不是怕自己會死，而是怕玄真會因為復活她們而受到懲罰。
若是那樣的話，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申鶴默默握緊了拳頭。
被縛魂紅繩壓製住情感的她，在那一瞬竟然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冰冷、虛無、無可逃避。
她還是太弱了。
幾位夜叉亦是心有餘悸。
那位存在簡直如同天上惡神降世，周身瀰漫的死亡氣場，比他們這些煞氣纏身的夜叉還要恐怖百倍。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他們，此刻後背也已沁出一層冷汗。
其餘幾位仙人也紛紛抹了一把冷汗，彼此交換了一個慶幸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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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帝君麵子夠大，不然玄真此劫，真不知該如何躲過去。”
留雲輕輕舒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餘悸未消的後怕。
“是啊……”
萍姥姥望著那道矗立在夜色中的偉岸身影，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深邃而複雜。
“牛逼啊，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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