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慢慢嚼了。
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弛，碗筷碰撞的聲響漸漸響起。
“唔，玄真的手藝真好，無論做什麼菜都很好吃！”
應達歡快的聲音打破了最後那點沉悶，引得幾位仙人紛紛附和。
“確實不錯。”
削月夾起一塊香煎鱖魚，細細品味後評價道。
“火候恰到好處，調味也拿捏得當。沒想到玄真在魚料理上還有這一手。”
“何止是不錯——”
理水順著話題說道，看向正吃得津津有味的鐘離。
“你看帝君，素來不喜海鮮，對淡水魚也向來隻是一般，可玄真做的這幾道菜，他吃得相當滿意。”
鍾離聞言，放下筷子，托著下巴點評道：“先說這道紅燒魚塊，醬色紅亮，收汁恰到好處，入口鹹鮮微甜，魚肉緊實卻不柴。最難能可貴的是，醬汁沒有壓住魚的本味，反而相得益彰。”
他又舀了一勺奶白的魚湯於碗中，細細品了品。
“魚湯更是見功力。大火煎透，小火慢熬，湯色濃白如乳，鮮而不腥，回味甘醇。薑蔥去腥、胡椒提鮮，用量都極為克製，沒有喧賓奪主。”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一盤鋪滿蔥絲的蒸魚上。
“這道蔥油淋魚，選料應是草魚中段，最肥美之處。蒸製時間掐得分毫不差，魚肉剛剛離骨，嫩滑如豆腐。熱油一潑，蔥香四溢，簡簡單單的做法，恰恰是最考驗功底的。”
鍾離放下筷子，輕輕頷首。
“總而言之，玄真於廚藝一道確有天賦。這桌全魚宴，即便放在璃月港最好的酒樓，也足以鎮場。”
嗚海感慨道：“帝君不愧是帝君，無論對一道菜、一件器物，總能道出這般獨到見解。”
“經驗的沉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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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霄接過話頭。
“若是竈王爺也在就好了。玄真加上他，恐怕提瓦特的美食我們能嘗個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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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席間安靜了片刻。
達達利亞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不過他沒在意。
這麼多仙人在場，他想試探也試探不出什麼。
還不如繼續埋頭乾飯。
這飯真香！
“抱歉，觸景生情，不自覺就說出來了。”
“移霄，不必如此。馬克修斯雖然失去了力量與靈智，但如今一切安好。正跟著一位立誌開創全新菜係的小姑娘做事呢。”
少女容貌的萍姥姥搖了搖頭，語氣仍帶著幾分老人家慣有的溫和與從容。
“這樣啊，也好。下次我跟你去見見他。”
移霄應了一聲，沒再多言，隻是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阿萍的方向舉了舉，一飲而盡。
阿萍也端起茶杯，回了他一個淺笑。
“來，師兄，嘗嘗這魚丸，很彈牙。”
“玄……玄真，嘗嘗這塊魚肉，刺我已經挑乾淨了。”
李玄真左右兩側，申鶴與赫烏莉亞一冷一暖，各自往他碗裡添菜。
若非在場人多眼雜，看這架勢，怕不是要直接喂到他嘴邊。
當然，隻要他開口，想必她倆也不會介意當著眾人的麵這麼做。
不過還是算了，等下次沒這麼多人再說吧。
眼下，還是專心享用美食要緊。
坐在申鶴旁邊的歸終看著這一幕，筷子在空中頓了一下。
河畔釣魚時的畫麵，沒來由地浮上心頭。
她看了看申鶴，又看了看赫烏莉亞，再看看埋頭吃飯渾然不覺的李玄真，最終什麼也沒說，筷子一轉，夾了一片魚放進自己碗裡。
她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會有那一瞬間的停頓。
大約是因為，她們與玄真親近，夾菜是自然而然的事；若自己也跟著這麼做，反倒顯得有些突兀了。
於是她低下頭，安靜地吃自己的飯，彷彿什麼都沒留意到。
可她不知道的是，身旁的阿萍將她那一瞬間的猶疑，看得清清楚楚。
（真沒想到啊，玄真這孩子，居然能讓歸終生出這般患得患失的心思來。）
身為歸終多年好友的阿萍，此刻也忍不住樂了起來。
她純屬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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