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知道以後,會覺得你是“深淵教團王子的妹妹”,然後把你當成壞人,跟你劃清界限?”
熒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我說你啊——”
李玄真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你哥是誰,幹了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隻不過是被牽扯進這場棋局裡的人,棋盤又不是你擺的,棋子也不是你下的,你操那份閑心做什麼?”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道理。
熒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再說了。”
李玄真雙手插回兜裡,歪了歪頭。
“深淵教團想推翻天理。說實話,想幹這事的勢力多了去了。你哥不過是其中之一,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派蒙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你一點都不介意嗎?”
“我介意什麼?介意他是深淵王子,還是介意他想推翻天理?”
李玄真聳了聳肩。
“我隻想問一件事——熒自己是怎麼想的。她是想幫她哥一起推翻七國、顛覆天空島,還是想阻止她哥?”
熒沉默了許久,心中也難以做出決斷。
哥哥是她的血親,是她唯一的親人。
她不可能對他拔刀相向。
可這個世界有她的朋友。
萍水相逢卻願意為她駐足的人,素昧平生卻願意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雖然她知道終有一天自己會離開,但她不希望因為哥哥的抉擇而讓這些人在她離開之前就受到傷害。
手心手背都是肉。
李玄真看著熒那副猶豫不決、滿是迷茫的樣子,沒有逼她立刻做出決斷,隻是安慰了幾句。
“不清楚該站在什麼樣的立場嗎?這很正常。人生在世,最難選的從來都不是對錯,而是立場。因為對錯有標準答案,立場沒有。立場意味著取捨——你選了這邊,就得放下那邊;你護住了一群人,就可能辜負另一群人。”
“你哥選擇了他的路,那是他的選擇。但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沒有人能替你走,也沒有人有資格替你做決定。”
李玄真說到這兒,語氣一轉,隨意了些。
“如果你選擇阻止他,說明你覺得他走錯了路,你想拉住他,這是你對他的在乎。如果你選擇站在他那邊,說明你認他這個親人,願意陪他扛起整個世界的敵意——這也是你對他的情義。”
“這兩條路,對你而言,沒有哪一條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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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無論你選哪一條,你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守護你真正在乎的東西。”
李玄真把手抽出來,拍了拍熒的肩膀。
“所以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你現在想不明白,那就慢慢想。反正日子還長著,天又不會今天就塌下來。”
“就算真塌下來了——”
他拍了拍胸口。
“不還有我這個朋友在嘛。到時候我把你撈起來,你再接著想,不急。”
(然後再給空哥來一套人格修正拳。)
李玄真心裡嘀咕一句。
聽完這番話,熒琥珀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李玄真。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我說了這麼長一段安慰你的話,至少給點反應吧。怎麼,你想當啞巴公主啊?我這可沒有啞巴王子來迎接你。”
說起來,遊戲中的熒話也是挺少的,都是由派蒙這個外置發聲器官說話的。
但現實又不是遊戲,不可能像裡麵的內容那麼死闆。
熒終於說話了。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一直以為,這件事一旦說出口,除了派蒙,身邊的人都會遠離我。說不定所有人都會告訴我,深淵教團是敵人,我的哥哥是要顛覆這個世界的人。”
她頓了頓,看向李玄真,眼神很真誠。
“我真的沒想到,作為第一個聽眾的你,會跟我說可以慢慢想,不必現在就做出選擇。謝謝你,玄真。”
派蒙也鬆了一大口氣,懸在半空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她眨了眨眼睛,有點感動,又有點感慨:“哇……原來不用必須選一邊的嗎?我還以為一定會吵起來……”
“這就是立場的複雜性,不是非黑即白就能說得清的。”
李玄真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派蒙撓撓後腦勺,有些聽不太懂李玄真的話,不過不妨礙她誇他。
“說起來,玄真你這傢夥,有時候真的很靠譜嘛!平時看著弔兒郎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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