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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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良久的沉默。
風從廢墟間穿過，卷起灰燼與塵埃，像是青石縣最後的歎息。
他們太年輕了，大部分人不過十八九歲，有些甚至更小。
前一刻還在教室裡寫著習題，在街邊買著奶茶，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
後一刻，城市塌了，親人沒了，世界變成了一片血與火的廢墟。
然後有人告訴他們，這是穢靈乾的，這是瘋人院乾的，你們現在也擁有了力量，你們不再是普通人了。
悲傷嗎？喜悅嗎？憤怒嗎？恐懼嗎？說不清楚。
所有的情緒像一團纏在一起的線，堵在胸口，擠不出一句話。
閔櫟是高中生，他原本的計劃是在月考成績出來，如果成績進步就去加隔壁班暗戀女生的聯係方式。
可逃出學校時他親眼看到那個女生的屍體，如今，父母也不見蹤跡。
他蹲在角落，全身都在發抖，他明明已經覺醒成為了什麼破限者，感覺體內有用不完的力量，可還是好怕。
旁邊的女生比他一歲，大學剛放假剛回到青石縣。
她癱坐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卻毫無神采。她想起自己今早上車時還給媽媽發了條消息，說想吃紅燒排骨。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直到哭聲漸漸低下去，直到那些抬起的眼睛裡開始出現一點微光，或是一點銳利的火。
百裡珂才再次開口。
“我知道你們現在很亂。家沒了，親人也可能沒了。你們可能在想，就算活下來又怎樣，以後該去哪，該做什麼，該靠什麼活下去。”
她頓了頓，目光從人群的這頭掃到那頭。
“那我告訴你們，你們還有一條路可走。”
“你們已經完成了醒血。從今往後，你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普通人，你們擁有了力量，”
“加入燭陰局吧。”
“加入燭陰局，用你們自己的雙手，去把瘋人院欠你們的一切，一分一毫地討回來。用自己的力量，去守住你們的同胞，讓他們不會像你們今天這樣，失去家園，失去親人。”
“這不是一條輕鬆的路。會流血，會受傷，有可能像今天那些犧牲的人一樣，永遠回不來。”
半晌沒有人說話。
人群在風中安靜得可怕。
然後，有人站了起來。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黑色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校服已經破爛不堪，一手緊握著旁邊妹妹的小手，另一隻手高高舉向天空。
“我要加入燭陰局。”
所有人循聲望去。
是羅衿。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血跡和灰土，她低頭看了一眼身邊仰頭望著她的小女孩，而後重新抬起頭，重複道：
“我要加入燭陰局。”
妹妹似乎還不完全理解姐姐在說什麼，隻是感覺到那隻握著自己的手很用力，於是她學著姐姐，也顫巍巍地舉起一隻小小的手。
兩隻手並排舉在空中，像是廢墟中豎起的新旗。
“我要加入燭陰局。我要變強。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我妹妹，把任何無辜的人變成那個樣子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些許的哽咽。
羅衿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百裡珂，那目光裡有淚光，有燃燒的憤怒，有不熄的仇恨，以及一個十七歲少女在廢墟中鑄就的決心。
沉默了一瞬後。
“我……我也要加入！”
一個蹲在角落裡的少年猛地站起來，五官扭曲著，眼眶通紅：“操他媽的瘋人院！我要扒了他們的皮！”
“算我一個！”另一個女生顫抖著舉起手，“我爸媽都死了，我要替他們報仇……”
“我也加入。”
“還有我！”
一個接一個，越來越多的人舉起手。
那些眼神空洞的人當中，有一些依舊沒有動但手指抽動，嘴唇在無聲地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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