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點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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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牧之低頭瞧她，大手落在她發頂，把兩根小揪揪揉得亂糟糟的。
“打回去之前，先把家門口這一仗打贏。”
“桑桑曉得。”
“曉得就回屋躺著。”
桑桑把腦袋往他腿上一靠，腳底下一寸都不挪。
樓下宋濟招呼兩個後生，拿門板把信使抬去了醫署。周朗靠著廊柱喘勻了氣，打懷裡摸出一隻竹管，竹管裡的傳訊蠱撲棱個不停。
“城主，韓錚也遞了話來，這蟲子鬨了一路。”
桑遠山接過竹管，拔掉塞子。傳訊蠱爬上他手背，翅膀一振，韓錚的話一串串往外蹦。
“桑公，齊恒帶一萬人過關了，旗上寫的討平叛軍。趙勇把關門大開，糧車一輛接一輛往外送，又撥了兩百民夫給他們平路。京城的詔書今兒貼滿關口，桑城定的罪名，十惡叛逆。”
桑錚在一旁冷笑。
“桑家三代守北疆，守出個十惡來。”
“司空明人在哪兒？”
“大隊落在後頭，三萬人，太師坐中軍。齊恒打先鋒，這人在西北跟羌人磨了八年，手底下全是見過血的老卒。行軍紮營，規矩比禁軍還嚴。”
“知道了。叫他盯著齊恒的糧道，自個兒的腦袋也看緊些。”
傳訊蠱翅膀一合，縮回竹管。
桑遠山拄著刀往議事廳走，走出兩步，回頭瞅了一眼樓梯口那團小被子。
“抱上，一塊兒來。”
議事廳裡點起四盞油燈。桑銘把獸皮地圖鋪滿一張長桌，拿鎮紙按住四角。人陸陸續續到齊，桑銳吊著胳膊進門，袖口還露著宋濟縫的線頭。
桑遠山手指頭點在地圖北界。
“阿錚。”
“在。”
“北牆再加三尺，護城溝往外挖寬一丈，溝底插竹簽。翠影寨的青壯你挑著用，五天完工。”
“四天。”桑錚抱拳，“四天交不了差，爹拿刀背抽我。”
“馬奎。”
騎長跨前一步。
“帶騎隊出北山口，往靖南關方向探。他們走哪條道，一天走幾十裡，糧車跟在哪一段，全給我摸清楚。馬跑廢了換，人別跑丟了。”
“末將領命。”
桑銳自個兒先站了起來。
“爹，前哨歸我。”
“你那條胳膊。”
“針縫在胳膊上，又沒縫在腿上。”桑銳咧嘴，“斥候營分三撥，山口外頭四十裡、二十裡、十裡各設一處暗哨，煙火、鳥哨兩樣都備上。”
桑遠山瞅他一眼，沒駁。
“梁義。”
“弩手營三百號人，弩全上牆。陳鐵那頭說，第三架弩炮再有五天能裝好。”
“叫他別熬瞎了眼。”
桑銘撥著算籌開口。
“糧倉裡的粟米，夠全城吃一年半。箭矢、火弩、靈石粉，我跟軍器監對過數，箭頭還差三千枚，鄭九說半月補齊。”
趙氏坐在角落裡，膝頭擱著一本冊子。
“鹽夠八個月，鐵錠一車半。棉衣差得多，城裡新來的流民身上還單著呢。我跟沈掌櫃商量好了，南詔的蠶絲拆一半出來絮襖子，二十天能趕出八百件。”
“二嬸，蠶絲絮襖子，那得多金貴。”桑牧遠在門口嚷。
“金貴也得穿。凍掉了手指頭，弓都拉不開。”
她說著，打冊子裡抽出一塊紅布，遞到桑桑跟前。布巴掌大，邊上毛毛糙糙，金線繡著一個“救”字。
“大會那天風大，旗角叫刮豁了。我剪齊了邊，剩下這一塊，扔了怪可惜。”
桑桑兩隻纏布的小手捧過去，疊了兩折，塞進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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