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暮色沉沉,落日餘暉藏進無邊黑暗深處。
王權富貴是踩著最後一絲落日餘暉到了無恙的清凈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無恙正在二樓露台上看落日餘暉,他的臉色依舊是病態的蒼白,眉眼還是那麼精緻,少年能把一處普通的地方映成一幅驚鴻一瞥便銘記於心的畫。
少年也穿了一身雪白的衣袍,交疊的領口層層疊疊,似一朵曇花般,透著一股縹緲虛無。
王權富貴看見無恙的時候,無恙也恰逢其時的垂眸望去,他微微彎了彎眉眼,笑的好看,聲音沒有多大:“你回來了。”
王權富貴心裡的那根緊繃的弦綳徹底,他驟然出現在無恙的椅子上,快速的抓住無恙的手腕,靈力不要錢的輸給對方。
卻在驟然之間,一滴鮮紅血液滴落在他手背上,燙的王權富貴的手哆嗦了一下,靈力的輸送戛然而止,他猛然擡頭看無恙。
“沒用的。”無恙捏住流鼻血的鼻子,聲音帶著濃厚的鼻音。
一段緣分,一段因果,屬於無恙這個身份的因果,會在今日斬斷。
王權富貴的眼神是難以言喻的難過,他沉默的蹲在椅子邊,雙手輕輕地握著少年的手掌。
清清冷冷的月光灑在他們身上,長風翻荊棘荒丘越千崇山闕吹到他們身上。
“這些年哥哥沒陪你,我不是一個好哥哥,抱歉。”王權富貴清冷的聲音帶著低啞,話裡的愧疚淹沒著他。
眼前人對他而言很特殊,既是引領前路的明燈,又是精心嗬護的胞弟,追崇與嗬護凝聚一身,很矛盾的一種感情。
無恙用另一隻手拍了拍王權富貴的肩膀,衣服上留下一道血印,給他上最後一課:“生離死別,是人一生必然經歷的過程,強者之路註定是孤獨,你所有的求而不得都可以成為你變強動力之一,慾望是把雙刃劍,把控好它。”
王權富貴靜靜地看著,眼裡的悲傷如實質般的潮水,在波濤洶湧的澎湃著。
無恙伸手抓了一把翻越而來的長風,後背緩緩的倚靠在椅子,他對王權富貴說:“我走之前送你一件禮物,你應該會開心的。”
“別難過了。”
一念起,萬物生。
一念映照,逆轉輪迴。
無恙的鼻血又流了一下,他輕闔上眼,自己最後摸了一下鼻子,把鼻血擦拭到手上…
少年指尖蘊染的鮮血的紅艷像極了盛開到靡麗的玫瑰。
忽然,他擡起眼簾看上空。
那個紅衣白髮的男人出現在虛空混沌中,一襲紅衣依舊張揚似火彷彿能把一切燃燒成灰燼。
兩人的目光隔著冗長的距離對上,那人朝他笑得肆意且風流,深幽眸子裡罕見的露出一抹思念。
他也彎了彎眉眼,笑的慵懶,眸子似有星河在流轉。
見他笑的真切,那位桀驁的陛下笑意加深,一步一步的朝他走來,跨越無盡歲月,萬千世界,無數山水。
他最後看了一眼王權富貴,以無恙之名的因果在這一剎那結束。
王權富貴看著少年的手就那麼無力地垂落下來,少年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止,世界在這一刻褪色成煌煌的黑白,時間在這一刻變的殘忍。
即使有輪迴,他們兄弟的緣分在這一刻徹底結束。
王權富貴的眼睫輕顫著,他低聲呢喃:“我怎麼會…不難過。”
月光下,他靜靜地看著已經逝去的少年,劇烈的情緒在眼裡打轉,鋪天蓋地的落寞與孤寂席捲著他。
“表哥!”東方月初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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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真切,但,東方月初死了,神魂生祭東皇鍾,身死道消,再無輪迴,世間再無他。
王權富貴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去,隻見穿著一身道袍的東方月初飛在最前麵,後麵的天幕下是數道身影…
王承川、塗山紅紅、白月初、塗山雅雅、梵雲飛、塗山容容、歡都落蘭、王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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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的人和妖再次出現在眼前,王權富貴猛地反應過來無恙說送他一個禮物是什麼意思。
他的腿一軟,猛地單膝跪在地上,拉著無恙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胸膛劇烈起伏…“先生啊…”
東方月初沒等王權富貴問就把事情說出:“在大戰中所有死去的人和妖都復活在王權山莊外…”
他看見無恙的那一刻,滿腔的喜悅被凝固,少年手上的血刺痛了他的雙眼,鼻子猛的一酸,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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