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叔侄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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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顏似乎早已料到他會這麼說，指尖移動到第二條，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一股冰冷的殺伐之氣：
“二、嚴令：徹查北境三州所有官倉、義倉及大小糧商！凡有囤積居奇、哄抬糧價、甚至勾結匈奴者，無論其背景如何，身份高低，一經查實，證據確鑿，立斬不赦！其家產全部充公，用於賑濟災民，補充軍需！此事，需雷厲風行，以儆效尤！”她小小的身軀裡，竟迸發出如此決絕的指令，讓久經沙場的蕭逸都感到一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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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眼中精光一閃，重重一拍桌案：“好！這條早該實行！這些年，就是有些蛀蟲和敗類，發國難財，通敵賣國！此事我親自督辦，正好借此機會，整肅北境吏治商風！”這一條，顯然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也符合他鐵血將領的作風。
蕭錦顏微微頷首，指尖繼續下移：
“三、招募：以蕭家軍名義，公開招募流民中十六至四十歲青壯，嚴格篩選，編練新軍。同時，廣泛招募工匠、醫者、鐵匠、木匠等有一技之長之人，以工代賑，讓他們參與城池修繕、軍械打造、醫藥救治、道路開通等事宜。既能安撫流民，穩定人心，也能快速恢複北境元氣，積蓄力量。”
“以工代賑……編練新軍……”蕭逸喃喃重複著，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這確實是解決當前流民問題和兵源補充的好方法，比單純的施舍更能激發活力。但他隨即又麵露難色，“招募容易，但安置、訓練、裝備……處處都要錢糧。新兵形成戰鬥力，非一日之功。”
這時，蕭錦顏的指尖在羊皮紙的空白處，用力寫下一個大大的、觸目驚心的字“錢”。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蕭逸：“所以，速度要快！明日，最遲後日，必須以蕭家軍統帥府的名義，在玉門關和北境三洲同時發布告示，宣布施粥、招募及整肅法令！祖母那邊已經在動用所有人脈和私產，緊急購買大量的糧食和禦寒棉花，會儘快運抵北境。在這些物資到達之前，蕭家大軍，除了必要的邊境駐守和城池防禦部隊外，全部派出去，參與施粥、維持秩序、協助招募！我們要讓百姓看到，蕭家軍還在，沒有放棄他們！”
她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仿佛她才是這裡的統帥。蕭逸看著她，仿佛透過這稚嫩的外表，看到了兄長蕭嘯昔日的影子，甚至某種更超越的東西。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蕭錦顏的指尖重重地點在代表邊境線的簡易圖示上，“邊境這一條線，不能再像現在這樣空虛！必須要有靈活機動的大軍駐守！我親眼所見，軒墨的親王旗就在對岸，他麾下至少一萬鐵騎虎視眈眈！小股遊騎的騷擾劫掠從未停止，若我們不能在邊境展示出足夠的威懾力，內部的任何安撫措施都將事倍功半，百姓無法安心重建家園！”
聽到“軒墨”和“一萬鐵騎”，蕭逸的臉色更加凝重。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深深的無奈：“我知道對岸的情況。但是九兒，你可知如今蕭家軍現狀？名義上雖有近三十萬大軍，但連年征戰，折損嚴重，許多都是補充不久的新兵，戰鬥力參差不齊。更要命的是……”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沉重，“大軍糧草短接，朝廷……已經連續三個月，沒有一粒糧食，沒有一文軍餉運過來了！”
“什麼？三個月？！”縱然蕭錦顏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個確切的時間，燈光下的小臉還是瞬間變得異常難看，眸中寒光乍現。她之前猜測朝廷會拖延、克扣，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徹底、如此決絕的斷供！這已不僅僅是刁難，這是赤裸裸的想要困死蕭家軍！讓三十萬將士和北境無數百姓自生自滅！其心可誅！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燭火劈啪聲格外刺耳。蕭逸看著侄女瞬間冷冽的眼神，心中也是一片冰涼。他何嘗不憤慨？但身為北境主帥，他不能像普通人那樣肆意宣泄情緒。
良久，蕭錦顏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朝廷……這是想逼死我們。”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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