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491年,吳國,姑蘇宮殿之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怪味。
不是別的,正是越王勾踐剛剛從吳王夫差的便溺器皿裡擡起頭來。
他嘴唇上還沾著未抹凈的穢物,臉上卻掛著無比真誠、無比諂媚的笑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
勾踐聲音哽咽,眼角甚至擠出了感動至極的淚水:
“臣嘗了大王之便,味苦且酸,此乃肝氣回升之象!大王病體無虞矣!”
龍椅上的吳王夫差喜不自勝,撫掌大笑:
“好!好啊!越王對孤如此赤膽忠心,天下誰人能及?
愛卿快快請起,孤即刻下旨,免你罪責,放你歸國!”
朝堂左側,太宰伯嚭(pi)連忙出列,高聲奉承:
“大王仁德感天動地,越王忠心日月可鑒!此乃千古佳話啊!”
(註:伯嚭長期收受越國賄賂,刻意包庇越國便於貪利徇私,力勸夫差寬恕越國,否決伍子胥滅越的提議。)
而在朝堂右側,老將伍子胥氣得鬍子抖如篩糠,一步跨出,指著勾踐大罵:
“大王!萬萬不可!
勾踐此人極度陰狠,連穢物都能入口,足見其心如鐵石、野心勃勃!
今日若放他歸國,來日必為吳國之大患啊!”
聽著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坐在儲君席位上的姬友——也就是現在的吳太子。
表麵上正低著頭,神情木訥地用手指摳著衣角,一副胸無大誌、被這場麵嚇傻了的懦弱模樣。
但姬友的心裡,早已有一萬隻某種草原神獸呼嘯而過。
“老天爺,你把我穿越到什麼時候不好,偏偏送到勾踐嘗糞問疾的現場?這味道也太沖了!”
“這勾踐不愧是歷史級狠人啊,這都能咽得下去,擱現代絕對是影帝級別的。
夫差這老爹也是真好騙,人家吃你一ถ่าย便,你就連家底都要拱手相送了?”
“還有伯嚭這老小子,拿了越國的黃金珠寶,說話是真的賣力。
伍子胥大爺您就別硬剛了,你越罵,夫差越覺得你是在挑戰他的帝王權威啊!”
姬友在心裡瘋狂吐槽,麵上卻依然保持著三好學生的木訥與獃滯。
他太清楚現在的局勢了。
自己剛剛穿越過來不到三天,身份雖然是吳國太子,但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朝堂上,他根本沒有任何根基。
夫差風頭正盛,好大喜功,極度自負;
伯嚭掌握朝政大權,收受越國巨額賄賂;
後宮裡還有個被夫差寵得上了天、整天吹枕邊風的絕世美人西施。
自己要是現在冒冒失失衝上去跟夫差說“爹你不能放勾踐”,絕對會被夫差當成忤逆子,甚至被伯嚭順水推舟廢掉太子之位。
“不行,絕對不能硬剛,必須得苟住,裝傻才是王道。”
姬友心裡暗下決定。
夫差被伍子胥頂撞得麵子掛不住,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伍相國!孤意已決,你休要再言!難道孤的判斷,還不如你嗎?”
伍子胥仰天長嘆,滿臉悲憤。
這時,夫差的目光突然掃到了下首縮著脖子的姬友,眉頭微微一皺,沉聲問道:
“太子,你對此事有何看法?為何一言不發?”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姬友身上。
伯嚭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勾踐則微微低下頭,餘光陰冷地掃了過來。
姬友心裡一緊,暗罵一聲老爹坑娃:
【這夫差老爹今天抽了啥子風,問我這個透明人幹啥?我隻有個好身份,然如今無權無勢,不也隻能滿足你的虛榮心而一頓吹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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