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碼頭“守株待兔”的籌備姑蘇城外的水陸碼頭,向來是吳國最繁華喧囂的地方。
江風帶著魚腥味與稻穀的清香,伴隨著艄公們高亢的號子聲,將一艘艘來自大江南北的貨船係靠在黑漆漆的木棧道旁。
聚賢閣就聳立在碼頭最眼亮的位置。三層高的木樓,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樓下人頭攢動,酒香四溢;樓上雅間錯落,竹簾半垂,將紅塵喧囂隔絕在外。
此時,聚賢閣三樓最偏僻的一間雅室裡,姬友正斜靠在憑幾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青銅爵。
他身上穿著一領普通的麻布長衫,頭髮隨意地用木簪綰著,活脫脫一個遊手好閒的富家哥兒。
但在他麵前,站著十幾個身材魁梧、眼神銳利的漢子。
這些人雖然穿著店小二、掌櫃或運貨夥夫的衣裳,可那挺拔的站姿和身上隱隱透出的殺伐之氣,卻出賣了他們的身份——他們全都是伍子胥從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退伍老兵,每一個手底下都有過幾條敵人的性命。
“殿下”
領頭的老兵名叫張猛,左眼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此刻正壓低聲音彙報:
“按照您的吩咐,聚賢閣這半個月來,已經招募了四十多名跑腿的夥夫和水手。
碼頭上凡是有頭有臉的船老大,都被咱們用酒肉擺平了。
如今這姑蘇碼頭上,哪艘船裝了什麼貨、什麼時候離港、船主跟誰碰過麵,都逃不過咱們兄弟的眼睛。”
姬友滿意地抿了一口水酒,心裡禁不住暗爽:
“古代版‘朝陽群眾’加‘軍統情報網’雛形,這就給支起來了。
這年頭沒有衛星監視,沒有天眼攝像頭,人肉情報網才是永遠的神。”
“做得好,張猛。”
姬友放下青銅爵,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記住了,我們開門做生意,求財是假,搜集消息是真。
凡是涉及越國商人、太宰伯嚭門客,以及朝中大員私下交易的賬目與貨單,必須事無巨細,每日匯總一次報給我。”
“遵命!”
張猛重重叩首。
“另外”
姬友補充道:
“給兄弟們把工錢給足。咱們不差錢,
要讓大家覺得給太子辦事不僅有麵子,更有實惠。跟著我姬友,絕不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眾老兵聽得眼中泛熱。他們在戰場上拚過命,退伍後大多生活窘迫,何曾受過貴人們如此尊重?
一時間,眾人紛紛單膝下跪,誓死效忠。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扇被輕輕叩響了三下,一長兩短。
張猛眼神一厲,手掌瞬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柄上。姬友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到屏風之後。
“進來。”
姬友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門推開,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北門守將沈毅。
這沈毅不過二十七八歲年紀,身高八尺,麵如重棗,生得濃眉大眼,神采奕奕。
可此刻他卻穿著一身尋常軍卒的便服,臉上寫滿了警惕與不解。
沈毅是伍子胥極力推薦的軍中後起之秀,掌管姑蘇北門與水路關口的防禦,為人性格耿直,眼裡揉不得沙子,在軍中素有“愣頭青”的稱號。
也正因如此,他一直不受太宰伯嚭一派的待見,被打壓在守門將領的位置上動彈不得。
“末將沈毅,參見太子殿下。”
沈毅單膝下跪,拱手行禮,語氣雖然恭敬,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疑慮。
他在軍中聽聞太子沉迷經商、玩物喪誌,心裡本就有些看不上。
今日被伍子胥暗中指示來此見太子,心裡更是一頭霧水。
姬友將沈毅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心裡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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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被我表麵偽裝騙了的耿直哥們兒。
不過這種人好啊,思想純粹,沒那麼多花花腸子,
隻要把他收服了,就是最紮實的一把刀。”
“沈將軍請起,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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