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越國會稽城。
雖然越國的風景依然秀麗,大江依山傍水;可會稽城內的氣氛,卻比前陣子更加沉悶與壓抑。
範蠡的大宅內,燃著淡淡的檀香。
他身穿一領素雅的灰袍,正手持竹簡,仔細盤算著這半個月來越國在吳國的資金動向與物資運輸賬目。
然而,越看賬目,範蠡那英挺的眉頭就擰得越緊。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範蠡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
就在這時,門客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人!出大事了!”
範蠡擡起頭,眼神平靜如水:
“何事慌張?慢慢說。”
門客咽了口唾沫,顫聲道:
“大人,我們半個月前派往姑蘇的那批潛伏人員……失去了聯繫!
不僅如此,我們籌集並交由太宰伯嚭門客蘇泰私運的那上萬斤精鐵,以及三大箱作為定金的黃金,全部在姑蘇北門水路……憑空消失了!”
“啪嗒!”
範蠡手中的竹簡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向來羽扇綸巾、智計過人、喜怒不形於色的範蠡,此刻臉上的平靜終於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與凝重!
“憑空消失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範蠡厲聲追問:
“可是伍子胥出手了?還是吳王夫差收到了風聲,查封了伯嚭的走私線?”
門客搖了搖頭,臉色難看地說:
“臣等派人暗中去姑蘇調查過。奇怪的是,吳國的朝堂之上風平浪靜!
吳王夫差依然整日與西施娘娘在館娃宮飲酒作樂,根本不知道精鐵之事。
太宰伯嚭也毫無異樣,甚至連伍子胥都沒有在朝堂上發難。”
範蠡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爆射:
“這就更詭異了!
如果是伍子胥查到的,以伍子胥那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爆脾氣,早就拿著人證物證在朝堂上把伯嚭噴得體無完膚了!
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那會不會是沿途的水匪賊寇乾的?劫走了黃金和精鐵?”
門客猜測道。
“絕無可能!”
範蠡斷然否定:
“蘇泰走的是北門官道水路,兩岸全是有吳國正規軍把守的關卡。
哪個水匪有這麼大的膽子和本事,能在吳軍眼皮子底下截走兩艘大貨船?
而且……如果真是水匪,伯嚭早就派大軍圍剿了,怎麼會甘心吃這個啞巴虧?”
範蠡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腦海中飛快地分析著各種可能性。
“黃金被吞,精鐵被扣,人員失聯,但朝堂上卻悄無聲息……
這意味著,出手的人,不僅手握重兵、能輕易調動關卡守軍。
而且城府極深、手段極其毒辣!”
範蠡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人,沒有選擇把事情公開去置伯嚭於死地。
而是選擇黑吃黑,將黃金和精鐵據為己有,同時把伯嚭的把柄死死捏在手裡!
好可怕的算計!好深沉的城府!”
門客聽得毛骨悚然:
“大人……難道在吳國朝堂之上,除了伍子胥和伯嚭之外,還隱藏著第三股我們不知道的可怕力量?”
範蠡沉默了許久。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月前,在姑蘇碼頭離別時,高台上站在夫差身後的那個年輕人——吳國太子,姬友!
“難道是他?”
範蠡眉頭緊鎖。
但很快,範蠡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不對啊,根據我們收集到的情報,那個太子姬友懦弱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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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堂上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甚至在勾踐大王嘗糞時嚇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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