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的早朝,姑蘇宮殿之上。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顯得有些沉重與詭異。
越國大夫文種一身素衣,風塵僕僕,甚至連頭髮都有些淩亂。
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神色憔悴地跪在朝堂中央,哭得聲淚俱下、悲痛欲絕:
“大王啊!求大王救救我越國數百萬苦難的百姓吧!
越國如今為了給大王修建姑蘇台與館娃宮,全國壯丁死傷無數!
野有餓殍,土地荒蕪,百姓連樹皮草根都吃不上了啊!
求大王念在我越國一片赤誠、尊奉宗主的份上,寬免越國今年的歲貢吧!
否則越國真的要凍餓死絕、國將不國了啊!”
說罷,文種重重地向夫差叩首,“砰”的一聲,額頭重重砸在地闆上,頓時流出一道鮮血,看起來悲慘至極,令人動容。
龍椅上的夫差看著文種這副慘狀,又想到越國確實給自己運來了神農巨木,且承擔了所有勞役,心裡不免生出了一絲作為天下霸主的惻隱之心與虛榮感。
“文大夫快快請起”
夫差擡了擡手,嘆息道:
“越國對我吳國的忠心,孤是看在眼裡的……”
這時,太宰伯嚭按照姬友之前的交代,適時站了出來,拱手道:
“大王,微臣以為文種所言非虛!越人運木修宮有大功!
如今越地困苦不堪,大王若是能寬免越國今年的歲貢!
不僅能顯得大王胸懷天下、仁德無比!
更能讓天下藩屬國對我吳國感恩戴德、永無二心啊!
此乃霸王之德也!”
夫差聽得心動不已,連連點頭道:
“太宰所言極是!
孤若是一味索取,倒顯得孤不夠仁慈了。
既然如此,那便免了越國今年的……”
“大王!萬萬不可啊!”
老將伍子胥再次站了出來,厲聲道,聲如洪鐘:
“大王!免除歲貢,等於放虎歸山!
勾踐此人狼子野心,臥薪嘗膽。
越國如今貧困,正是削弱他們的絕佳機會,怎能給他們喘息積蓄的機會?
今日寬免歲貢,來日便是養虎為患啊!”
伯嚭立刻反駁道:
“伍相國此言差矣!
越國如今壯丁盡在姑蘇服役,老弱病殘皆在田間,如何能養虎為患?
伍相國屢屢離間大王與藩屬的關係,究竟是何居心?”
朝堂上頓時又吵成了一團,文官與武將互不相讓,吵得不可開交。
夫差被吵得頭疼不已,揉了揉太陽穴,轉過頭看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姬友,問道:
“太子,你對此事有何看法啊?”
姬友整理了一下衣袖,微笑著走上前去,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
“父王”
姬友拱手道,
“兒臣以為,太宰大人和伍相國說的,都有道理。”
朝臣們紛紛屏住了呼吸,知道這位屢出奇謀的太子殿下,又要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招數了。
姬友不急不慢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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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大人說得對,越國運木有功,苦累備至,
若是一點恩惠都不給,顯得父王不夠仁慈,冷了天下藩屬的心;
但伍相國說得也沒錯,越國畢竟是藩屬。
若是完全免除歲貢,缺乏約束。
萬一他們歸國後起了異心,豈不是給我吳國留下隱患?”
夫差急忙問:
“那太子有何折中之法?既能顯得孤仁慈,又能約束越國?”
姬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沉聲道:
“兒臣以為,免除歲貢可以,但必須有一個前提條件!”
“什麼條件?”
文種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擡起頭,升起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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