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後宮館娃宮。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宮苑內的池塘裡荷花盛開,散發著陣陣清香,清冷的月光灑在漢白玉台階上,映射出冰涼的光澤。
西施身穿一襲素白薄紗長裙,孤零零地倚靠在窗前,看著天邊的明月發獃,絕美的臉頰上帶著一絲未乾的淚痕。
自上次在聚賢閣與姬友一番深夜長談後,西施的心靈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姬友揭露的真相,如同重鎚一般打破了她原本堅固的認知。
她開始意識到,自己苦苦堅持、甚至不惜犧牲青春與尊嚴的“救國使命”;
或許隻是勾踐與範蠡為了帝王野心而編織的謊言。
她愛著範蠡,可範蠡卻親手將她送入了吳宮;
她痛恨吳國,可吳國太子姬友卻展露出令人折服的仁德與睿智,吳國大王夫差對她百依百順從不苛責。
就在西施出神之際,窗外樹影微微一動,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翻進了房間。
西施嚇了一跳,剛要呼喊,那黑影便揭下了麵罩,露出一張冷酷絕情的臉龐——正是範蠡麾下的頂級死士暗哨。
“娘娘,不必驚慌,是我。”
死士低聲道,從懷中掏出一個密封的蠟丸遞了過去:
“這是範蠡大人給您的絕密指令,請娘娘即刻查閱,遵照執行!”
西施顫抖著手接過蠟丸,剝開蠟殼,展開裡麵微小的帛書。
當看清帛書上的文字時,西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嬌軀劇烈地抖動起來。
帛書之上,範蠡字字血淚地寫道:
“西施,越國已至生死存亡之秋!
吳國太子姬友暗中操盤商界,斷我越國財源,分化我越國貴族,乃是我越國復國之頭號大敵!
此人不除,越國必亡!今設一奇計,需娘娘與太宰伯嚭裡應外合,置姬友於死地……”
範蠡的計謀極其狠毒而縝密:
他已經派越國死士暗中將一批帶有越國王室特殊銘文的重型兵器與違禁甲胄,秘密運進了姑蘇城。
接著利用太宰伯嚭在城防上的漏洞,將這批甲胄偷偷混入東宮運送農具和糧草的車隊中,秘密藏匿在東宮的地下倉庫裡!
而後,範蠡要求西施在夫差麵前吹枕邊風,借口“夜觀東宮有異光、太子私動兵馬”,引誘好大喜功又多疑的夫差產生疑心。
隨後,已經被範蠡綁在一條船上的伯嚭會在朝堂上公開彈劾太子姬友“私藏甲胄、招募死士、意圖謀反”!
隻要夫差帶兵去東宮搜出這批帶有越國銘文的違禁甲胄,無論姬友怎麼辯解,“私藏甲胄謀反”都是鐵證如山的大罪,足以讓夫差一怒之下廢掉甚至處死姬友!
“不……這太殘忍了……”
西施顫聲道,眼眶中泛起淚花,眼中滿是掙紮與痛苦:
“太子殿下……他並沒有傷害過本宮,甚至還試圖拯救我……我怎能這般陷害他……”
死士眼神一冷,聲音如同萬年冰霜:
“娘娘!請記住您的身份!
您是越國的子民,是大王和範蠡大人送來複國的利刃!
若是除不掉姬友,大王的復國大業便徹底完了!
您難道要看著越國百萬子民永世淪為吳國的奴隸嗎?!
範蠡大人說了,這是為了越國所有的犧牲!”
死士這番大義凜然的話,如同重鎚一般砸在西施心頭,讓她幾近窒息。
範蠡的名字,更是戳中了她內心最柔軟也最痛苦的角落。
西施閉上雙眼,兩行清淚劃過絕美的臉頰,最終聲音微弱如蚊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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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我會……遵照範大人命令行事的。”
死士見狀,滿意地頷首,身形一閃,重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半個時辰後,東宮密室。
燈火通明,姬友端坐在書案前,手裡搖著竹骨絲麵扇,麵前站著神色凝重的張猛與沈毅。
張猛湊上前去,低聲道:
“殿下!咱們潛伏在伯嚭府上和館娃宮外的眼線回報,
範蠡動用了隱蔽多年的死士暗線,運了一批重物進城,並且今晚秘密接觸了西施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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