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虛，往往是在極度的亢奮過後刀鋒劃過最後一個從三樓狂奔而下的遊盪者的脖子，整座商城裡殘留的遊盪者幾乎都已經被我清理完了。接下來隻要到三樓稍微看看就好了。
【警告！‘節奏大師’技能持續時間已達2分50秒，即將自動進入冷卻狀態。請宿主做好應對嚴重‘感官失落感’的準備。】
腦海中，係統那毫無起伏的提示音像是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瞬間將我胸腔裡那股由‘斷斬之剪’燃起的、幾乎要將視線燒紅的熱血給澆滅了大半。
“嘖，時間到了嗎？”
我猛地停在一台被我一刀劈成兩半的電磁爐前。周圍，十幾隻遊盪者已經被我砍成了散落在地上的零件，二樓那滿是油垢和灰塵的地麵上，現在糊滿了黑色的腐血。
上一次“節奏大師”結束，我的大腦經歷了一次極其慘烈的“感官大崩潰”。那種從精確到毫秒、萬物皆有節拍的高維視角，瞬間跌落回嘈雜、無序、混亂的現實世界的感覺，就像是剛在蹦迪蹦到最嗨處，音樂突然被掐斷，燈光全開，隻剩下滿地的垃圾和宿醉後的偏頭痛。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能讓我這個“死宅靈魂”當場噁心得吐出來。
“不行……這次絕對不能再像上次那樣硬著陸了。”
我咬著牙，感受著視網膜邊緣那條粉色五線譜正在像沙子一樣緩緩消散。
在五線譜徹底消失的前幾秒，我做出了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瘋狂的決定——我開始在腦海裡瘋狂地、反覆地敲擊那個屬於“節奏大師”的開關。
【警告！宿主正在進行極其規避規則的操作！頻繁開啟/關閉技能會導緻你的神經突觸發生輕微的‘電磁短路’！】
“閉嘴！總比吐在我的新水手服上強！”
我用意誌力強行控製著那個開關。
“開。”
嗡——世界瞬間安靜，地上的黑血滴落聲變成了沉穩的低音提琴。
“關。”
嘩啦——嘈雜的噪音像潮水般湧來，風吹過破窗戶的呼嘯聲、莉棲那台微型風扇的超載聲，變成了一團毫無邏輯的垃圾白噪音。
“開。”
“關。”
我像是在擺弄一個接觸不良的古董收音機旋鈕，在“音樂世界”和“噪音荒野”之間瘋狂地、反覆地橫跳。
零點五秒的節拍。
零點八秒的混沌。
零點四秒的電音。
一秒鐘的嘈雜。
這種高頻率的刺激，讓我的眼球開始不由自主地快速震顫，眼前的景物在一瞬間變得鮮艷，又在一瞬間暗淡下去。我的大腦太陽穴處傳來一陣陣如針紮般的刺痛，那是神經在超負荷適應這種“頻率切換”的後果。
但效果是驚人的。
隨著我的頻繁折騰，那種原本會像高空墜落般砸在我頭上的“感官落差感”，竟然被這種頻繁的拉扯，生生地磨成了一個相對緩和的“滑坡斜麵”。
終於，在進行了第十五次“開關切換”後，我徹底鬆開了腦海裡的開關。
五線譜徹底消失了。
“呼……呼……”
我雙手拄著大刀，整個人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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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順著我的額頭滑落，滴在手背上。世界重新變回了那個我所熟悉、卻又讓我感到無比陌生和煩躁的現實。
沒有了樂譜。
沒有了節拍。
風吹過破碎外牆的聲音，聽起來就是刺耳的刮擦聲；二樓角落裡一根破裂的水管，發出的也是雜亂無章的“滴答……滴答”
不過往好處想，至少比上一次的感覺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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