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瀰漫的地下大廳深處，那股刺鼻的電纜燒焦味與高能火藥餘燼在空氣中緩緩翻卷。
就在我借著隱者之紫的靜電感知，順著斷裂的鋼骨無聲逼近胡桃身側不到五米的瞬間。
“滋——”
高台上方那片黑漆漆的陰影裡，突然亮起了一對呈現出淡青色冷光的微型十字遊標。
詩乃站在殘破的鋼架平台邊緣，修長的手指在自己左側耳廓處輕輕一扣，那副通體由深黑色輕質合金打造、表麵流淌著細密數據流的戰術目鏡，在一瞬間完成了降焦自適應。
在戰術目鏡的高清熱成像與空間雷達重組下，整座陷入黑暗的地下大廳，在她眼中瞬間化作了清晰可見的立體線框圖。
不僅如此，詩乃耳側的通訊收發器閃爍起微弱的紅芒，她所觀測到的全部數據、我的運動速度、甚至我落腳時對地麵產生的微弱受力分析，在一瞬間通過高塔的內部加密區域網，無延遲地同步輸送進了胡桃腦後的接收埠中。
“目標位於三號殘破立柱後方，移動速度每秒十一米，正在縮短距離。”
詩乃的聲音從上方飄了下來，平穩得沒有一絲雜質。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秒。
原本還背對著我、停留在生化培養艙旁的紫發雙馬尾少女，身形毫無預兆地在黑暗中猛地一擰。
“當！轟——”
胡桃手中的深灰色金屬長柄鐵鏟，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耀眼的銀色弧光。
那不再是盲目的自衛揮擊。
儘管仍然比不上之前用分身試探時那般迅猛，在接收了詩乃高精度的實時彈道校準後，胡桃這一鏟的落點，刁鑽得如同經過了超級計算機的千萬次測算，以一種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硬生生切向了我剛剛擡起的左腳腳踝。
速度與力量，比幾分鐘前在八十層空中花園交手時，明顯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每一次踏步，堅硬的微晶石地麵都會被她踩得碎屑亂飛，長柄鐵鏟帶起的空氣風壓沉重得像是一堵迎麵拍過來的混凝土牆。
“砰——！！”
伴隨著胡桃的貼身逼近，高台上的詩乃也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黑卡蒂二型狙擊炮在黑暗中爆開一團刺目的槍口白芒。
一發經過二次變軌修正的鎢合金穿甲彈，以一種詭異的拋物線在半空中繞過了遮擋的石柱，直封我的後心退路。
近戰長鏟連斬，高台狙擊壓製。
在這套得到了戰術目鏡與數據鏈共享加持的雙人夾攻麵前，哪怕在黑暗中，整片戰場的每一寸空間都被這兩個少女封鎖得如同鐵桶一般。
我不得不雙手並用，體內的呼吸法催動到極緻。
手中的斷斬之剪以刀背向前瘋狂格擋，日輪刀的細長刀身在空中化作連綿的殘影，不斷挑飛擦身而過的碎石與飛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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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碰撞的暴鳴聲在黑暗中連綿不絕，火花每一次迸濺，都將我和胡桃的臉龐短暫地照亮一瞬。
然而。
就在我和胡桃在短短三秒內連續交鋒了整整七次、兩柄武器的鋒刃在半空中摩擦出大片刺目火星的剎那——
我突然敏銳地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的地方。
胡桃那張英氣勃勃的俏臉上，原本那種僵硬、冷血、宛如被格式化過的殺戮機器般的死闆表情，此時此刻竟然徹底消失了。
她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眼角甚至還掛著剛才因為聽到廣播而流下的未乾淚痕。那雙深紫色的眼眸裡充斥著一種真實的痛苦、迷茫與難以言喻的悲傷，整個人展現出的神態，鮮活得像是一個正在經歷絕望掙紮的真正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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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神情。
連她說話的口吻，都完全褪去了聖徒那種居高臨下的冰冷格式，變回了巡原高中那個性格直爽、做事雷厲風行、卻又格外重情重義的惠飛須澤胡桃。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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