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牆下清理土地的倖存者們又一次遭遇了巨人襲擊。
站在城牆上放哨的人因為鬆懈而睡了過去，沒能及時預警，導緻當人們發現巨人時，巨人距離城牆下的人們隻有數百米了。
大批倖存者們一時間被喚起了對於巨人的恐懼，他們忘記了過去無數次被重複過的，關於巨人來襲時如何有序撤離的訓練。
甚至其中大部分都是經歷過被驅趕出露絲之牆，穿越了整個淪陷區來到希幹希納的難民們，也一時之間遺忘了過去自己如何從巨人眼皮子底下求生的經歷。
他們在希幹希納看見了生的可能後，便進一步加劇了對死的恐懼。
當然，在這些人之中，仍然有著例外。
一些仍然保持著恐懼的人，但他們來到此處的時間比起他人更長，他們也比起他人更加習慣了一點。
服從、執行。
不需要更多的思考，接受體製的馴化，在體製下按照著日復一日的命令去執行，由此帶來的慣性讓他們無論如何去抱怨，當他們突然發現自己得到自由後，卻往往會在短時間後陷入迷茫。
隨後再一次按照著過去行為的慣性行動。
就如同現在。
伴隨著城牆上淒厲的哨聲響起，一些人彷彿馬戲團裡那些被訓練好的動物似的，雖然臉上仍舊帶著恐慌的表情，雖然雙手雙腳都在止不住的顫抖，但他們竟然硬生生的停下了四處逃竄的步伐。
好像一群被訓練好的狗一樣。
青年站在城牆上有些不合時宜的想到，這種想法大抵是不太好聽的，不過青年想了片刻，卻也沒法找出一個更好聽的比喻來。
在青年的身旁，那位因為鬆懈而漏看了巨人接近的‘哨兵’已經被抓起來，用繩子牢牢捆住——由於這傢夥一直在求饒，眼看著青年不搭理後又轉為哀怨乃至於怒罵，青年聽不下去，索性讓人堵住了這傢夥的嘴。
不過除此之外，他也沒有做更多的事情了。
原因很簡單，他沒這個權利。
自古以來......好吧，也沒多古，艾爾迪亞人自從百餘年前被巨人逼入牆內後，基本上對過去的歷史就一無所知了，讓他們回憶歷史也回憶不了什麼。
不過一些淺顯的道理大家還是懂得，那就是所謂的獨裁者，大多根本不獨裁。
無它，沒這個能力。
處理事情和解決事情的能力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因此大部分獨裁者之所以能夠成為獨裁者，往往都是因為他們一開始展現出了這方麵的能力，逐漸從處理事情和解決事情之中獲取了權利。
可一旦他們當上獨裁者，登上那個位高權重的位置，大量的事務堆積到一個地步，便是能力再強也無法解決的了。
因為一個人一天隻有二十四個小時。
縱使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二十四小時全部用來處理事情，也很難做到麵麵俱到。更何況這樣做唯一的下場，不是自己被累死，就是由於長期端坐高位處理事情，導緻情報閉塞，被下麵的人隔絕內外，無法確定信息真假。
因此大部分獨裁者最終都會選擇優先處理大事，亦或者隻是確定一些概念上的東西。
這是一般的情況。
而如今希幹希納的這位獨裁者卻是不一般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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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遠知道確切的人口數據，知道有多少人在勞動，知道庫存的物資數量，知道具體的產出報告，甚至知道並能夠精確的計算出連當事人自己都沒法說清楚的所謂‘生產效率’。
最初隻有一百人時，這樣的能力顯得不是很厲害，李柏舟很多事情必須親自上場。當倖存者的數量超過兩百人時，李柏舟親自動手的次數開始變少，但仍舊很少有人察覺到這一情況。
當人數來到三百人時，第二次內亂爆發，那時候大家還覺得管理三百人並非什麼難事，靠著已有的物資等待調查兵團可能的救援就好。
如今到了四百人的局麵......其實還是有不少人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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