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鏡子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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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像話了。
真的太不像話了。
他咬牙切齒地想，我陳立冬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麵沒見過，現在被人當成死狗一樣從南攆到北。
他一抬頭，看見了眼前那麵鏡子。
那是商場一樓的試衣鏡，一人多高，就立在他跟前。
鏡子裡，也有一個陳立冬。
然後，鏡子裡那個“陳立冬”，笑出了聲。
“哎喲喂。”
鏡中人笑得前仰後合，一隻手扶著鏡麵內側，一隻手指著他：“笑死我了，哈哈哈，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
“我喊你不要去挑釁總部，你不相信。”鏡中人嘖嘖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這下出問題了吧？這下舒坦了吧？人家排著隊攆你，攆得上躥下跳，我在裡頭都替你臊得慌！”
“你閉嘴。”陳立冬破防了。
主要是真被戳到痛處了。
如果你每個月能賺二十萬，麵對“你每個月怕不是月薪兩千”這種話隻會淡淡一笑；可你要是真隻有兩千，甚至不到兩千，那是真會破防的。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我閉什麼嘴啊。”鏡中人笑得直拍大腿，“就你這樣的，還創建天啟會呢？就你？哈哈，說出去誰信啊！要不是我，你早就變成一條死狗了，哈哈哈哈，不對，你現在跟一條死狗也沒啥區別了！”
陳立冬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要不是我。”鏡中人掰著手指頭給他數，“京城那次，是誰提醒你後門有埋伏？省城那次，是誰讓你先躲進鏡子的？還有上禮拜，你在那個廁所裡差點被堵死，是誰喊你出來的……”
“夠了！”
這回是真破防了。
瑪德，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他被人攆得抱頭鼠竄，一路逃到這個鳥不拉屎的縣城，躲進一個黑燈瞎火的商場，結果還要被這隻鬼指著鼻子嘲笑？還要聽它細數自己欠了它多少人情？
“去你的！”他一拳砸在鏡麵上，指關節磕出血，玻璃都沒裂一絲，“總部算個什麼鳥東西！攆我是吧？打我是吧？行，都別活了！”
他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嚇人，紅溫了。
“就踏馬你王部長下的命令是吧？”
“一個普通人，也踏馬敢在我頭上拉屎！”
“瑪德，我現在就去打掉他！”
“把這什麼幾把總部連鍋端了！”
吼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痛快。
對，就該這樣，什麼總部，什麼高手接力追殺，通通踏馬的見鬼去吧，他陳立冬是能被白欺負的？等他摸進總部大樓，讓那幫人嘗嘗什麼叫腦子裡多了個人……
“這可不行。”
鏡中人的聲音突然變了，那張臉繃得死緊，眉眼和他一般無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不能這麼做，絕對不行。”
陳立冬一愣：“為什麼不行？”
鏡中人沉默了。
就那麼看著他，嘴閉得嚴嚴實實，一個字都不往外吐。
“喂，說話。”陳立冬往前湊了半步，“我問你為什麼不行！”
還是沉默。
鏡子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射燈的白光落在鏡麵上，照出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一張怒氣衝衝，一張毫無表情。
陳立冬盯著那張臉，胸腔裡的火“騰”地又竄上來一層。
“瑪德！”
“每次！每次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你就又不說話了！”
“裝什麼裝？跟我玩這一套？我管你七的八的！”
“我要上了！”
他吼完這一嗓子，一低頭，整個身體朝鏡麵撞了過去。
鏡子沒有碎。
他的身體像一滴水落進另一滴水裡，無聲無息地陷了進去，幾秒之後，商場一樓恢複了安靜。
試衣鏡前，空空蕩蕩……不對！
不是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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