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沈修齊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門口，目光掠過床邊地毯上那團濕漉漉的浴巾和衣物，隨即落在嗆咳得撕心裂肺的顧亦琛身上。
他幾步跨過來，在床沿坐下，一手扶住顧亦琛的肩膀，一手將水杯遞到他唇邊：“慢點，喝點水順一順。”
顧亦琛咳得說不出話，淚水糊了滿眼。
他其實不想喝，胃裡還在翻江倒海，每一口水的進入都像是在挑戰那具破敗機器的承受極限。
可藥片卡得喉嚨生疼，他不得不就著沈修齊的手，極其勉強地抿了一小口，溫水將那兩片白色藥片艱難地送下去。
喉嚨裡的刺癢終於平息，顧亦琛脫力地靠回軟枕上，額角又沁出一層冷汗。
他微微偏過頭，避開了水杯，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不喝了。”
沈修齊看著他慘白的唇色和微微發顫的指尖，沒再勉強，將杯子放到床頭櫃上。
他扶著顧亦琛的肩膀，讓他慢慢滑進被子裡，又仔細地將羽絨被掖好，遮住了他露在外麵的肩頭。
“睡吧。”沈修齊直起身，打算去客廳問問係統接下來該怎麼辦，這病得不輕的樣子，他又不是醫生，他根本不會處理啊。
要是氣運之子病死了，那這個世界的任務算失敗嗎……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隻冰涼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
沈修齊腳步一頓，低頭看去。
顧亦琛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冷白的臉頰陷在鬆軟的枕頭裡，看起來脆弱得不像話。
他的手指很涼，力道也很輕，像是怕被拒絕似的，隻虛虛地圈著沈修齊的手腕。
“……能不能，”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帶著一種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的羞怯和不安，“陪我一會兒。”
沈修齊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隻抓著自己手腕的、骨節分明的手，沉默了半秒。
“好。”
沈修齊低聲應道，反手輕輕握住了顧亦琛冰涼的手指，在床沿重新坐了下來。
顧亦琛的睫毛顫了顫，沒有睜眼，隻是那隻手卻悄悄收緊了些，將沈修齊的腕骨攥得更牢了，彷彿那是這偌大房間裡，唯一一件能讓他安心入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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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亦琛的睫毛顫了顫，抓著沈修齊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要不要，躺下來？”
“我想今天晚上陪陪我。”
沈修齊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的手。
顧亦琛的眼睛還是閉著的，可耳尖卻悄悄紅了一片，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好，我就在你身邊。”
沈修齊低聲應道，動作很輕地掀開被子的另一側，和衣躺在了顧亦琛身邊。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他能聞到顧亦琛身上白茶信息素的味道，被熱水洗過之後淡了一些，卻依舊清冽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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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沈修齊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在上一個世界剛連軸轉完幫男主拿下了商業版圖的最後一塊，結果還沒休息就被傳到這了，沈修齊確實是困得不行了。
顧亦琛卻還沒睡。
止痛藥大概起了點作用，胃部的絞痛消退了不少，隻剩下一種頂得慌的脹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胃裡下不去。
他側躺著，一隻手搭在腹部，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揉著，試圖緩解那種不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顧亦琛偏過頭，看著身旁睡著的沈修齊。床頭燈昏黃的光線落在年輕人的側臉上，將他鋒利的輪廓軟化成了一種溫柔的俊朗。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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