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從眼角滑下來，順著太陽穴流進鬢髮裡，又湧出來，完全止不住。
沈修齊用拇指去擦，擦不幹凈，好不容易擦去他眼角的淚水，新的又湧出來。
賀淮年抓住他的手腕，把臉埋進他的掌心，身體一抽一抽地顫抖。
“我很久之前就愛上你了，”賀淮年的聲音悶在沈修齊的掌心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寶寶……你別離開我……”
他擡起臉，淚水糊了滿臉，平日裡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幾縷貼在濕潤的臉頰上。
那雙在商場上清冷銳利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水光，眼尾泛著紅，睫毛被淚水粘成一簇一簇的，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鼻樑上掛著幾滴淚，若是他再哭些，恐怕能聚起一個小水窪。
嘴唇被親得紅腫，微微張開，說話時露出濕潤的、靈活的舌尖。
賀淮年看著沈修齊，像是一個在等待審判的人，脆弱得不堪一擊，卻又美得驚人。
沈修齊低下頭，嘴唇貼上賀淮年的鼻樑，把滴懸而未落的淚盡數吻去，舌尖嘗到一點鹹澀。
“哥，”沈修齊退開一點，麵對著賀淮年，放慢語速，嘴唇一張一合，“我、也、愛、你。”
他怕賀淮年聽不見，又怕自己的話，讓它沒辦法識別出來，便趕忙拉過賀淮年的手，攤開掌心，用食指一筆一劃在他手心裡寫：我、愛、你。
賀淮年坐起身，動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他顧不上，隻是用雙手抓住沈修齊的肩膀，語速很快，聲音發顫：“寶寶，對不起。我、我之前不知道……”
“我之前不想讓你進公司，不是防備你。我吃醋了……技術部的裘沼垣，他對你有意思，每次你來給我送飯，隻要我不送你出去，他就會跟你搭話……我不知道你對我有好感，因為你單純把我當哥哥，所以我下意識就……”
“我害怕你一進入公司就會和那些。喜歡你的人有更深刻的接觸，你就會意識到，我們倆隻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我們倆之間的感情……就再也不可能了……”
他說到一半，哽咽了一下，淚水又湧出來。
“之前是我的問題，故意不讓你進公司，但是我真的不是怕你搶家產……”
賀淮年擡手胡亂抹了一把，繼續說：“寶寶對不起，隻要你想要，我什麼都能給你。你跟我回國，我把所有股份都轉給你，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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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撲進沈修齊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肩窩裡，哭得渾身發抖。淚水很快浸透了沈修齊的睡衣前襟，溫熱的，一片潮濕。
“以後我也不亂管你了，你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的……隻要你不離開我就好，寶寶我好害怕……”
沈修齊的手掌覆上他的後腦，一下一下地撫著，嘴唇貼著他的發頂吻了吻。
他騰出一隻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單手打字，然後把屏幕舉到賀淮年眼前：
【為什麼不管我？難道你不管我是想去管別人嗎？】
【就喜歡哥你一直管著我，別人都說我命好，哥比我媽媽還稱職。】
【我也不對。】
【是我太武斷。我聽到你跟賀書東說，別把我當真的孩子，是誰都能隨便誰靠關係都能進公司的，我……以為你討厭我。我當時年輕氣盛，覺得丟臉，怕你覺得我噁心，怕忍不住心裡的想法，才離開的。】
“對不起寶寶，我怕他真的把你當成兒子之後，我就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是我太自私了。”
賀淮年盯著屏幕上的字，眼淚掉在屏幕上，濺開一小朵水花。
他擡手去擦屏幕，手指發抖。
既然說開了，那兩個人就要為自己的過錯“贖罪”，不是嗎？
賀淮年從沈修齊懷裡退出來一點，他看著沈修齊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還紅著，卻有了光，眼底滿是深切的愛意，還帶著些隱藏起來的執拗。
賀淮年擡起手，毫不猶豫地將衛衣直接脫掉，露出裡麵的皮膚。
白皙的肌膚，白得幾乎透明，正在為沈修齊拆開禮物盒子的手纖細好看，彷彿能看清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賀淮年抓住沈修齊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掌心下的皮膚溫熱，心跳又快又亂，撞擊著沈修齊的掌心。
賀淮年不知道該怎麼說，隻是一味地想做事。
“你靠近我一點吧寶寶～”賀淮年的聲音啞得厲害，他拉著沈修齊的手往下移，按在肋骨下方，然後還不想就此罷休，“我就根本忍不住。今天早上我就想了……”
賀淮年仰起頭，脖頸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線，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擁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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