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來，眉心擠出兩道淺淺的褶皺。
“有哪裡難受嗎？”沈修齊看著他的樣子隻覺得奇怪，賀淮年平時最喜歡和自己身體接觸了，怎麼可能一下子改性了。
賀淮年沒剛睜開眼看沈修齊，隻覺得自己的謊言一戳就破，但還是不想剛開始就說難受，到時候又要讓寶寶照顧好幾個小時：“有點困了……”
他隻覺得自己的額頭開始發悶。
好像不能算作是疼，隻能說是一種鈍鈍的、脹脹的感覺，從太陽穴往顱腔裡蔓延。
要說完全忍不住也不至於，但一點也不好受。
慢慢的，那種脹感好像變成了眩暈感，疼意也湧了上來。
賀淮年的臉色慢慢褪了色，原本還有些氣色的小臉一下子變得雪白，配上他本就白皙的皮膚更顯得嚇人，唇上的血色也在一點點抽離。
冷汗先從額角滲出來。冰涼的，細小的，一顆接著一顆，順著太陽穴往下滑，流到枕頭上，雖然還不至於將枕頭完全打濕，但是濕膩膩的。
接著是後背，襯衫的布料開始黏在皮膚上，胸口也浮起一層潮意。
“怎麼了？”沈修齊察覺到他的變化，側過臉看他，手掌還在背後不斷地拍。
“哪裡難受嗎？頭暈還是反胃？”
“要不我給你掐一掐虎口，或者我來拔兩個橘子熏一熏？”
賀淮年張了張嘴，想說“有點悶”，想說“沒事”，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一聲很輕的氣音。
他不想說話，也說不出什麼話來，整個人都懵懵的，隻能小幅度地搖了搖頭，髮絲在枕頭上蹭了蹭，又默默地把臉往沈修齊的肩窩裡埋了埋，鼻尖抵著他的鎖骨，呼吸噴在那裡，又燙又濕。
心跳變快了。
慌亂的、無序的咚咚咚響徹腦海，撞得胸腔發麻。
賀淮年隻覺得這裡比起一點點反胃的感覺來說更是難受上不少，便連忙把手從腹部移到胸口，掌心貼在那裡，試圖隔著肋骨把那慌亂的心臟按平靜了。
沈修齊擡起手，指腹按上他的太陽穴。
他的手指溫熱，力道放得很輕，順時針緩緩揉動，一圈，又一圈……
雖然不知道是哪裡不舒服，但是哪裡都揉揉不就行了！
廣撒網總能撈到魚。
沈修齊的另一隻手把賀淮年往懷裡摟了摟，下巴抵在他的發頂，繼續給他順氣，這樣拍一拍應該也能緩解一些反胃。
“睡吧，睡著了就好了。”
賀淮年閉上眼睛。
他努力想睡，可那股悶脹感越來越重，像是帶上了孫悟空的金箍，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雖然寶寶給他揉了揉已經是緩解了點，但是還是無法剋製，整個人難受的厲害。
大腦的昏昏沉沉連帶著胃裡也開始不安分，胃裡麵像是有一塊石頭壓在胃上，這石頭還不乖，一邊往下墜，一邊又往上頂。
下墜的痛還能不管他，可一定就想嘔吐。
人生最難忍的就是咳嗽嘔吐和愛一個人。
賀淮年咽了咽口水，想把那股不適感壓下去。
咽到最後，賀淮年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沒有生產口水的能力了，隻能幹咽，更是抵擋不住那種難受的感覺。
飛機平穩地飛行著，窗外是厚重的雲層，陽光被隔絕在外麵，機艙裡光線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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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淮年的手從胸口滑下來，按在胃部，指節抵著肋骨下方，微微用力。
他抿著嘴唇，維持著一種克製的平靜。
其實……隻要一直這樣，下飛機之後稍微吐一會兒，就沒什麼。
隻要不再加大難度就行。
天不遂人願。
飛機突然顛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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