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翻了翻，指尖捏起一方竹葉帕子對著日頭看：“哎喲，這竹葉繡得，葉尖一根一根的，跟畫上去似的。”
“繡廢了好幾方呢。”林玉在石凳上坐下來，拿手背蹭了蹭額角，“竹葉難繡，葉脈一歪就得拆了重來。就這方還看得過去。”
李春桃指尖摩挲著繡帕上細密的針腳，愛不釋手。接著就聽見林玉說要送她兩方。
“這活計拿到錦繡坊，少說也得十五文一方。”
她把帕子疊好，往林玉那邊推了推：“拿去賣，別給我白瞎了。”
林玉聞言，當即鼓著腮幫子。
“嬸子，這兩方您留著用。”
“我用什麼帕子。”李春桃擺了擺手，把帕子又往她那邊推了推。
“我一個鄉下婦人，天天喂雞擇菜的，糟蹋了好東西。你拿去換錢，攢著給自己添置點東西。”
林玉不依，眉眼微微耷拉下來。一副委屈的模樣，身子微微往李春桃那邊傾過去。
“嬸子，前幾日您幫我揉腳。藥油是您家的，力氣也是您出的。”
“完了您還留我吃飯，還給我裝了一袋子麥糕鹹菜。我拿兩方帕子謝您，您還推三阻四的。”
“嬸子這是嫌棄我繡的帕子啦？”
李春桃被她這一串話堵得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嫌棄了。”
“那就是嫌棄了。”林玉截斷她的話，“嬸子方才還說白瞎了，分明就是看不上我的手藝。”
“你這孩子。”李春桃張了張嘴，被她繞得一時不知道接什麼。
心頭一暖，伸手輕輕點了點林玉的額頭。“嘴也太會說了。嬸哪裡是嫌棄，是真心覺得這活計值錢。”
林玉氣鼓鼓的噘著嘴，賭氣的說：“嬸子要是不要，我拿回去自己用。”
說著作勢要把帕子往籃子裡收。
李春桃趕緊按住她的手：“行行行，我收著。你這丫頭，嘴皮子怎麼這麼利索。”
林玉立馬笑開了，眉眼彎彎的：“這才對嘛。嬸子拿著擦手或者包針線都合適。”
“到時候嬸子帶著去鎮上采買，旁人問起來，您就說是我繡的。”
李春桃把帕子疊好揣進圍裙兜裡，抬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倒會給自己攬生意。”
“那當然。”
林玉揚了揚下巴，又壓低聲音，湊到李春桃耳邊，“不過嬸子，您可別跟我娘說。”
李春桃一聽這話，輕歎一聲。
“放心，我不說。”拍了拍圍裙兜，“你娘問起來，我就說拿去錦繡坊賣了，錢回頭給你。”
林玉笑得眼睛眯成兩道縫：“嬸子最好了。”
周景安坐在石桌另一邊，聽著這兩人一來一回，翻書的手停了好幾回。他娘平時挺精明一個人，怎麼被林玉三言兩語就哄得團團轉。
他合上書冊，站起來：“娘，我回屋溫書了。”
李春桃頭也沒回，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周景安抱著書冊往堂屋走。經過林玉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仰著臉跟他娘說話，沒注意到他。他收回目光，推門進了堂屋。
林玉餘光掃到他進門的身影，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嬸子，您方才說鎮上有集的時候去錦繡坊，是哪天？”
“後日。”李春桃把擇好的菜往筐裡歸攏，“初八，逢集。你要是腳好利索了，回去跟你娘說一聲，咱們一道去。”
“好。”林玉點頭，又想起什麼，“嬸子，我娘那人愛麵子，您跟她一道走，她肯定要帶東西。到時候您別推，推了她反倒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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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桃笑了一聲：“你倒把你娘摸得透透的。”
林玉歎了口氣，老氣橫秋地：“跟我娘過了這些年了，她的脾氣我還能不知道。”
李春桃被她這副小大人的模樣逗樂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林玉趁著被揉腦袋的功夫，順勢靠在李春桃胳膊上，聲音軟下來。
“嬸子，我能不能在您這兒多待會兒？回去也沒什麼事，我娘去鄰村走親戚了，家裡就我兩個嫂子，跟她們待著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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