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雪,你好臟啊。”嬌滴滴地埋怨語氣:“可別碰到我。”
成岢都要準備好憐憫地表情了,誰知等了一會兒少主沒有講話,隻是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眸色沉沉。
她還不怕死地神情帶著嫌棄,似乎真的不想要搭理他了般,毫無留戀地轉身便離去了。
而少主立在原地垂眸看著自己的手。
成岢看得仔細,原來是少主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上,不知何時染了方才那人身上的血。
就因為這點血而被嫌棄,被嫌棄後還沒有任何的生氣,反而冷靜找了一處乾淨的水源洗了很久的手。
回憶到此處,成岢還是覺得那一幕像是自己做的夢一般,不然怎麼會有這樣古怪的一幕發生。
但他現在看見少主手上纏繞的紗布,又有些不確定了。
還有少主沒有受傷,為何要將雙手纏繞起來?
“成岢。”
正當成岢盯著那雙手看的時候,藤椅上的奉時雪已經睜開了雙眼,如濃稠般的墨眸毫無人應有的情緒。
成岢回神趕緊跪地,垂著頭道:“廣陵王現如今依舊沒有死心,正在四處尋找少主。”
奉時雪聞聲偏過頭,眉骨的紅痣被隱在暗處,手中的淨瓶白得發出柔光。
“再等等吧。”他神情怠倦並不是很在意這件事,語氣淡得好似被風吹過,就會不曾存在般。
輕飄飄的有一句話成岢卻聽得實在,但他忽然對這幾個字產生了疑惑,是哪一件事兒再等等?
成岢沒有糾結這句話,他不會對少主的決定發出任何不因有的質疑。
成岢從懷中將找到的東西呈了上去,恭謹地垂著首道:“老族長留下的東西已經取到了,隻待少主前去收攏歸一……”後麵的話極其隱晦。
奉時雪坐起身接過他手中的東西,垂眸看著此物,看似麵容卻顯得越發的冷靜。
實際隻有他自己知道,從始至終都翻湧著的心未曾有一刻平靜過。
成岢久久沒有等到下一步指令,悄悄抬眸,卻見他沉寂的雙眸翻湧著血絲,暗藏著驚人的情緒,像是恨意。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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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岢麵色有些古怪起來,他感覺又不太像是恨意,說不上來的複雜。
他想,許是對著褚氏姐弟的厭惡,已經達到無可忍耐的地步了吧。
想到這裡他便心中激動,好似已經看見奉時雪推翻了褚氏,然後登上至尊位置的場景。
但還不待他激動多久,便被自家少主趕出去了,其原因是沒有控製自己的表情,泄了笑意出來。
成岢紅著臉在奉時雪的麵無表情之下,滾了出去。
臨走之前他還是沒有忍住,關門時大膽多瞧了幾眼坐在藤椅上的奉時雪。
他隱在燭火下,麵容冷漠憐憫有暗藏殘忍,身後似有惡鬼再張牙舞爪狂嘯這。
成岢看了一眼,隻覺得背脊發涼,不敢多看了,將門拉緊趕快離去。
屋內的奉時雪偏頭凝望著主殿的方向,眸色沉沉,手中的淨瓶握得很緊。
腦海忽然想起了她白日說‘很臟’的那句話,便覺得那股鮮血味越漸濃鬱了,厭惡得他欲要作嘔。
今日是昭陽二十年七月十二日。
心中默念這個時間,奉時雪便閉上了寡情冷淡的眼。
風終於將他窗台上擺放的那一盆桔梗花吹倒了,潔白的花淒慘地倒在地上受著狂風,花身可憐地嬌顫著,卻無人前去憐惜。
昭陽二十年七月二十日。
褚帝為寬慰其李氏唯一嫡子慘遭橫死,故而賜予李氏昭州府為封地,喪事強行變成喜事。
李氏家主含淚叩謝帝恩,攜家帶口舉家遷往昭州府。
然,突發禍事。
昭州之地本就靠近垣國,垣國為蠻荒之地,好戰。
他們進犯的昭陽地界便是昭州,新任昭州府主剛遷往昭州府,還未入城便被鐵騎踏碎了。
褚帝聞之此事麵含悲戚,轉身收了李氏的兵符,點兵遣將潰退垣軍,保下了昭陽國土。
七月已然很熱了,空氣中都帶著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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