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有雨桐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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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二十分，香芸居頂層花園。
沈耀宗係著那條深藍色的圍裙，站在灶台前麵。
砂鍋裡的紅燒肉已經燉了快兩個小時，湯汁收到一半，八角桂皮的香氣彌漫了整個廚房。他今天沒有讓任何人幫忙，切菜、炒料、熬汁，每一道工序都是自己來。
電梯門開了。沈雨桐衝出來。
“爸！”
她穿著校服，書包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一半，拖在地上。額頭上有幾顆淡淡的痘印，是高三學生熬夜熬出來的。
她把手裡的紙袋往餐桌上一放。
“學校門口新開的蛋糕店。抹茶味的。給你和媽一人一塊。”
沈耀宗從廚房裡探出頭。“先去洗手。”
沈雨桐沒有去洗手，跑到廚房門口踮腳往灶台上看。
“紅燒肉！爸，你是不是加了冰糖？比上次還香。”
“少廢話。去洗手。”
她吐了一下舌頭，轉身往洗手間跑。跑到一半，電梯門又開了。
顧清荷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針織開衫，頭發披著，臉上的妝很淡。眼下的青黑比前幾天淺了一些，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偏瘦。
沈雨桐跑過去抱住她的胳膊。“媽！”
顧清荷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瘦了。”
“學校的飯難吃死了。我天天想爸做的紅燒肉。”
沈耀宗端著清蒸魚從廚房裡出來，放在圓桌中央。桌上已經擺好了三副碗筷，淺灰色的亞麻桌布乾乾淨淨。
“吃飯。”
這頓飯吃得很慢。
沈雨桐一直在說話，從月考成績說到班主任的八卦，從食堂的菜說到宿舍的熱水器壞了三天沒人修。
沈耀宗和顧清荷各自聽著，偶爾搭一兩句話，偶爾給對方夾一筷子菜。
沈雨桐扒了兩口飯，忽然放下筷子。
“爸，媽，我不想住宿舍了。”
顧清荷的筷子停在半空。“怎麼了？”
“班上好多同學，整天跟別人說，沈雨桐她爸是清江首富，她媽是縣長，她跟我們住一起是裝窮。”
沈雨桐低著頭，用筷子尖戳著碗裡的米粒。
“一開始就一兩個人說，現在都知道了。我去水房洗個臉，背後都有人指指點點。”
沈耀宗沒有說話。他的筷子擱在碗沿上，手指在筷子頭慢慢收緊。
他沒有看沈雨桐，目光落在餐桌中央那盤清蒸魚上，魚眼睛在燈光下泛著白。
顧清荷看了沈耀宗一眼，然後轉向沈雨桐。“那你想怎麼辦？”
“我想搬出來。學校門口找個地方住。租房子也行，或者……”她沒有說下去。
“回家住。”沈耀宗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每天接送你。早上一趟，晚上一趟。路上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沈雨桐抬起頭看著他。“可是從學校到香芸居要一個多小時，來回兩個多小時。”
“你的事就是頭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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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耀宗拿起手機，翻到趙雄的號碼，“學校門口有沒有合適的房子，趙雄叔來安排。”
顧清荷按住他的手。“一居室就行，乾淨、安靜。”
沈耀宗把手機翻過來，按下了撥號鍵：
“趙雄，你明天一早在清江一中門口附近找一套房子。
要安靜，要安全，裝修裝備全部給安排好。
嗯，今天晚上就落實。明天早上我送雨桐上學就準備搬進去。”
電話那頭趙雄應了一聲。
沈耀宗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沈雨桐。
“女兒，明天早上就辦好。”
沈雨桐點了點頭。她沒有笑，但眼眶紅了一下。“謝謝臭爸爸。”
“吃飯。”
這頓飯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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