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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柔看見眼淚從她蒼白的臉上流下來，忙到頭扭把一邊去，看見旁邊有兩隻麻雀低頭在草地上叨食。
“他不是壞人，他的心比一般人好的多，我真的好愛他，上回在出租屋門口有隻狗被電動車壓斷了腿，吱哇叫了好久，鄰居拎著那狗就要扔到垃圾堆裡去，他把狗要了回來，帶著去看了醫生，我們身上一共隻剩下不到兩百塊，他給我留了兩頓飯錢，把所有的錢給了醫院，自己餓得喝開水。他打架，十次裡有五次是為別人出頭，他總是看不得別人被欺負。如果我有很多錢就好了，我們就不用擔心生計，我就養著他，他想乾什麼就乾什麼，要賠錢也不用緊，可是我是個自身難保的人，我管不了他了。他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寧願自己餓肚子也會讓我吃飽，從來沒有罵過我沒有大聲對我說過話，我真的舍不得，以後我應該也找不到對我更好的人了，但我要跑了，以後別人說起來，我就是個狼心狗肺，嫌貧愛富，連孩子都不要的惡毒女人。但我沒辦法。”
濟柔聽見細碎的抽泣聲，草地上的那兩隻麻雀還在叨食，連動物都知道要吃飽飯，何況人。
“能借的錢都借遍了，我在網上一共就借到一萬多，再也借不到了，所以我厚著臉皮來找您，我沒有別的辦法，任何有一點可能的辦法我都要試試。等我安定下來，這錢我會還的，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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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嘉怡，我借給你，不用擔心還錢的事，有就還沒有就不還。我多給你一萬，你安心把孩子生下來，等你出去了，你總要租房子吃飯，好好照顧自己。你會活得很好的，我從第一次見你就知道。”
濟柔坐在長椅上一動沒動，看著申嘉怡沿著鋪著鵝卵石的小徑慢慢走遠，她的背影依然纖細一點看不出孕肚，濟柔想起去年夏天，那時候她總是低著頭悄悄溜進教室，沿著教室牆根走到後排去坐，厚重的頭發垂下來蓋住大半的臉，羞澀得像株含羞草。
那株含羞草消失在路的儘頭，再也找不到了。
濟柔再也沒見過阿古莫，也沒見過那個害羞的姑娘。
第105章 番外一
蒲桉靠在馬車的木壁上，聽著車軲轆壓在泥路上單調又重複的聲音，咕嚕嚕咕嚕嚕，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他正趕路，看見前麵的荒野上有一高一矮兩個人，等他走近了，發現兩人像鬥雞一樣對峙著，隨時準備撲過去扭打在一起，他心裡一緊趕緊往旁邊讓了幾步繞著走，心裡納悶，這是哪裡來的倆人，衣著古怪，正這樣想的時候，其中一個人痛哼了一聲，那分明是個女人的聲音，他不由地望過去，那是個長著一張圓臉的姑娘，此時她對麵的男人扭著她的手腕，她雙眼怒睜臉皮通紅，身體掙紮著抬腿往男人身上踢，他不愛多管閒事又把頭扭回來，繼續趕自己的路，眉頭卻不自覺擰在一起。
這姑娘莫不是個傻子，看樣子不過十二三歲，看個頭興許十三四歲了，好端端地和比自己高一個頭的男人打架，看樣子也不像是男人脅迫了她，這不是腦子壞了是什麼？
這傻子倒是長了一雙好眼睛，看得人心頭一顫。
他加快腳步往前走，聽見身後傳來那姑娘壓抑的一聲尖叫，他本能地回了一下頭，看見那姑娘被甩在地上，人高馬大的男人正要拿膝蓋壓在她臉上，那姑娘像一頭被綁住手腳的年豬劇烈地掙紮著，他腦袋一熱，大聲喊道：“兄台，這是何故，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姑娘！”
地上扭打的兩人都望向他，那姑娘趁著這空檔，一拳揮向男人的臉麵，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男人咒罵了一句，抬起腳就要踢過去，蒲桉心裡一顫，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
他此生從來沒和別人打過架，對於這種事沒有任何經驗，一把被那男人抓著了手腕，費了很多力氣都沒有掙紮開，那姑娘撿起地上手腕粗的樹乾，朝著那男人的背狠狠砸下去，那男人吃痛鬆了手，他得了自由，他的氣血上湧，終於找到一點打架的感覺，朝著男人揮拳，他個子比那人高，體形占了優勢，就算是花拳繡腿，那男人也很難抵擋。
那男人掙紮了幾下，在兩人的攻擊下罵罵咧咧跑了。
蒲桉喘著粗氣，渾身火熱，沸騰起來的血還沒涼下去，他拍了拍自己的棉袍，手腕感到一陣鑽心的痛，他心裡懊惱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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